“万一呢。”没有将自己的视线从望远镜上挪开,这名士兵回答道,“万一远海卫队没有来得及回消息就被干掉了呢。”
“怎么可能。”仿若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蹲坐在角落的士兵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站起了身拍着自己的同伴的肩膀道,“能把远海巡逻队给直接秒了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你也知道深海主力现在正在全力进攻欧罗巴那边,如果那种铺天盖地的深海还不能算是深海主力的话,那人类是怎么顶住深海两百多年的呢。”
“喂……你看……”但回答他的是队友颤抖的声音。
笑声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这个士兵刚打算从自己的队友手上接过望远镜,却没有拿到自己的眼前。
因为那在海平面上一望无际的深海已经足够用肉眼看见。
“卧……槽……”
……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十四区的上空。
“排队,排队进!”在一个用作紧急避难的防空洞前,一个少尉正带着十来个士兵拼命地阻挡着试图一窝蜂涌进避难所的平民跟前,即使他无数次朝天鸣枪试图维持住最基本的秩序,但在这群早已因求生欲而失去理智的平民面前,他所做的任何事情几乎都是徒劳无功。
这位少尉对着身后负责操作电梯的士兵示意了一下,后者便点了点头,拉下了一旁操作升降梯的闸门。
伴随着升降梯厢的下沉,每一次这样的行为都会激起试图挤进去的平民的怒火,让少尉带领的士兵接受着更加猛烈的冲击。
在他们的脚边已经倒了将近十个试图冲进去的平民的尸体。
“前线部队怎么说的,他们还能顶多久!”一边拼了老命顶住隔绝升降梯与街道的距离的铁栅栏,少尉一边几乎是用吼的声音朝着身后的通信兵喊道,而那个只是挂着列兵军衔的士兵很明显在这样的大场面前有些慌了神,在折腾了摆在面前的电台半天之后才拧到正确的频道,赶忙对着电台对面的人员询问了一下,片刻之后,这个列兵回答道:“指挥部说所有空余的部队都已经被派出去阻挡了,但不知道能够撑多久,深海实在是太多了!”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的少尉回过头去看了看根本不知道还有多少的平民,未等到他做出什么反应,升降梯重新上来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来不及思考,他对着自己的士兵喊道:“老样子,放三十个进来!”
从理论上来讲,每个防御深海用的避难所根本不需要接受如此大规模的平民的冲击,但因战争导致将近三分之二的避难所损毁的缘故,再加上厄立特里亚军接管十四区根本没有多久完全来不及对避难所进行整修,种种原因综合起来,便造成了如今的状况。
少尉现在特别想问候这些避难所的设计师,为什么要把进入避难所的方式设计成升降梯的形式,这完全无法应对大规模人流的进入。
不知道前线部队还能撑多久。数了大概三十个人进入升降梯,少尉刚准备示意士兵将铁栅栏合上时,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附近传来。
这一刻,原本混乱不堪的人群安静了下来,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却看见了一幢钟楼冒着滚滚浓烟朝他们坍塌下来。
而在钟楼的背后,便是如潮水般覆满了天空的深海战机。
“前线部队已经……崩溃了吗……”看着逐渐倒塌下来的钟楼,少尉原本握在手上的手枪跌落在了地面。
下一瞬,砖块瓦砾伴随着爆炸覆盖了整条街道。
……
“总督阁下!”砰砰砰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但未等到查理曼的回答,一个舰娘便径直踹开了大门喊道,“请您尽快撤离,深海已经……”
话未说完,一柄利剑便刺穿了她的咽喉。
鲜血从脖颈中喷涌而出,这名舰娘瞪大了双眼,口中不断发出赫赫的声音,她双手使劲握住自己的脖子,直到最后一丝气息从她的身躯上离去。
将瞬间毫无生机的尸体随手丢在一旁,鸾鸟略微甩了甩剑柄上的血液,任凭其跌落在看起来有些昂贵的地毯上后,轻迈一步跨过了地上的血泊,她静静地看着依旧面不改色的查理曼,用着略带恭敬的语调说道:“您好,查理曼·温莎阁下。”
平静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查理曼踱步到了沙发椅上坐下后望着依然站在自己面前的鸾鸟,说道:“我想,我这种档次的人应该还不值得你亲自出手。”
“您说笑了。”鸾鸟的语调虽然恭敬,但从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带有敬意的神情,只见她随手将利剑往空中一抛,片刻之后,这柄长剑便化作了无数的光点消失在了半空之中。看着依然一副不慌不忙的表情的查理曼,鸾鸟也不客气直接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随手捻起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制成的工艺品把玩道:“不过您没有逃跑确实超乎了我的想象,堂堂厄立特里亚共和国总统,竟然有如此的魄力,值得称赞。”
“因为我知道我跑不掉。”看着一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样子的鸾鸟,查理曼说道,“倒不如和你谈谈,做笔交易。”
“哦?你要知道我这个人很难满足,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值得你拿出来和我做交易。”将那个工艺品如果抛球一般上下抛动着,鸾鸟问道。
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查理曼看着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城镇,半晌,才缓缓说道:“一条命,一条名叫做克拉克斯顿的舰娘的命。”
啪嚓。
原本被当做玩具的工艺品在鸾鸟的手中被径直捏碎。
看着查理曼的背影,鸾鸟猩红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