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大陆南方,十四区。
在离陆地还有一段距离的海上,鸾鸟正静静地悬浮在海平面上望向远方,在她的正前方,海岸线正若隐若现地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而在她的身旁,肖晨雨正以一个在人类世界完全不会展现出来的坐姿翘着二郎腿坐在一个不太能叫得出名字的悬浮物上,而这个悬浮物似乎也刻意的在控制骑乘者与海面的距离,纵然卷起的海浪多次险些舔舐到少女不断晃动着的足尖,却始终差了那么些许的距离。
“如何,查理曼走了吗?”转过头去看向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鸾鸟,肖晨雨问道。
“没有,他似乎要等到瓦良格改造完毕才走。”简单回答了下肖晨雨,只见鸾鸟对着半空抬起一根食指,片刻之后,一只在远处盘旋着的海鸥便停留在了她的手腕之上,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了一小块面包,鸾鸟一边喂食着海鸥一边说道,“但他并不影响计划,即使他的刺客军团在他的身边也一样。”
“你还真是看不起他。”肖晨雨对着鸾鸟伸出手示意了一下,接过后者递过来的海鸥之后,肖晨雨轻轻抚摸着那柔顺的羽毛道,“他可是把分裂了一百多年的厄立特里亚统一了的人哦,而且还有能力一统整个东亚大陆的人,你觉得他不会对你有任何防备吗?”
没有回答肖晨雨,但少女能够从鸾鸟的眼神中看出她对于那个叱诧风云了东亚和南亚接近五十年的总督浓浓的不屑,仿佛在她的眼里,那个男人针对深海的一切安排都不过是玩笑罢了。将海鸥对着天空微微抛起放飞出去后,她望着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才依依不舍地离去的鸟儿,继续说道:“你收买的那些人奸给你带来了什么消息。”
“没太多有用的消息,唯一值得称道称道的就是有个家伙告诉我说查理曼把夏打成了重伤,哦,还有他打算组建一支特遣小队来找你。”
“他们一定想不到我现在就在离他们十公里不到的海上。”将腿放下坐成一副乖乖女的模样,但片刻之后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的肖晨雨又选择弯着腰托腮看向远方。如果放在以前,哪怕是在企业身边,她永远都会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可以看出在鸾鸟身旁她的心思是更放松些的,“你要帮帮那个小家伙吗?”
“看在同源的份上,也许吧。”转过身去不再看向海岸线,鸾鸟轻声回答道。
根据肖晨雨对这个自己的前禁卫军队长的了解,她这么回答基本都是肯定的意思。
不过她打算怎么帮呢,真是好奇。操控着悬浮物转过身去,肖晨雨同样看向了鸾鸟所看向的方向。
在那里,如潮水般无边无际的深海正在集结。
“真没想到人类已经废物成这样的程度了,他们还是太高估了远海防御。”扭过头去看了眼海岸线,仿佛那里就能代表着人类世界一般,肖晨雨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她在任的时候就一直注重远海近海防御的双抓,虽然还是避免不了像是零璃这样的混子存在,但总体防御水平还是在整个世界都是名列前茅,甚至还超过了一直关注陆军的卡斯皮安总督领。
没有回应这位帝国皇帝的感慨,鸾鸟只是低下头挽起了袖子,在那洁白的手腕上挂着一块不知道是哪一年生产的机械手表,说道:“时间到了。”
虽然她不用手表也能知道精确的时间,不过这已经是她两百多年以来的习惯了。
“打起旗号。”肖晨雨直接从悬浮物上站起了身来,虽然她站在这个玩意上面也不过是刚刚触及到了鸾鸟的肩膀,但这并不影响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威严气息。她对着鸾鸟抬起右手,只见一道金光闪烁,一根金色的权杖在她的手上显现,这根权杖上并没有雕刻出多少绚烂的花纹,唯独在其最上面镶嵌着一颗深红色的宝石。
“我还是无法想象你会留着这个东西两百多年。”感受着手中沉重而又有些熟悉的手感,肖晨雨如此道。
“这是代表着帝国的权杖,自然不能随意丢弃了。”轻声回答着,鸾鸟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套华贵的披风,她沉默地将其披在了肖晨雨的身上,便退在了她的身侧。
“那么。”高高举起权杖,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肖晨雨的眼中闪烁出一抹奇异的色彩,下一瞬,一道刺眼的红光从权杖上的宝石上亮起。
而在聚集起来的深海潮中,无数的旗帜在其中竖起。
它们都有着鲜红的底色,而在红布上,一颗金色的三角星和在其上的镰刀锤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绚丽的色彩。
在两百一十二年前,这是代表着人民的旗帜。
那是她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刻,也是帝国七百多年的历史中最辉煌的时刻。
但随之到来的是毁灭了几乎整个人类文明的危机。
那一刻,她曾无助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看着华贵的长袍被鲜血浸染,她也曾乞求过神明,而回答她的却只有杀戮1的气息。
肖晨雨微微阖上了双眼,静静地聆听着海浪的翻涌与微风的轻拂。
“陛下。”鸾鸟的呼唤打破了这场久违的宁静,这是她长达二百一十二年没有听到过的称呼。
重新睁开双眼,肖晨雨那灿金色的双眸中褪去了最后一丝冷漠的色彩,唯独留下了独属于帝皇的坚毅。
而鸾鸟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跨越了长达两百多年的历史的长河。
这一次,这面旗帜不再是为了人民。
而是为了这个世界。
呼——
破空声响起。
猛地将手中的权杖一挥,肖晨雨转过身将宝石对准了海岸线的方向。
“让世界,燃烧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