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咳咳....哈啊....”
甜腻腻的血腥味充斥着内尔森的鼻腔,让他呼吸困难。火辣的疼痛感不停从冰冷僵硬的右手手背传来,哪怕只是稍微的动动手指都能感到阵阵钻心的刺痛
“你这个变种小贱人!”
军团士兵用力一脚踩在他的咽喉上,直冲大脑的疼痛再度袭来,内尔森张大着干裂的嘴咳着唾液,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钻入了钉子一样难受
“哇哇哦哇哦哇哦,这个小婊子是中了几等奖来着?”模糊的视线里另一个凯撒士兵戏谑口吻的声音传入内尔森嗡嗡耳鸣的耳内,接着腹部又是一击重踹
“咳啊.....”
“好像是二等奖吧,呵呵”
“作为逃跑的惩罚,我们给这个变种小婊子降到四等奖,你觉得如何?”
反胃的恐惧感让内尔森不断干呕咳嗽,他闭起沉重的眼皮,嘴角裂开流出血液的双唇颤抖的张合着
“妈.....妈......”
“别急,你不会花太多时间就能去见那个贱货了”
军团士兵拔出了砍刀,刀背向下准备先打断这个堕落者的腿,再剥掉他的皮让他流血流死,就好像不久前他们在一个镇落刚干完的那样
然而,在他们对准内尔森腿关节准备打下的时候,意外,或者说奇迹发生了
内尔森只听一声东西爆裂开的声响,温热的粘液与软软的肉块糊满了他的脸
“什么,谁.....唔?!唔唔唔!!!”
军团士兵先是发出了愤怒中带着恐惧的怒吼,但之后他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捂住了嘴一样,没过多久就失去了声音
“呼唔,我可真是太喜欢这群坏人了,总是喜欢在干坏事前发表些废话好给我们机会”经过防毒面具过滤过的陌生的女人声音传入内尔森耳内,他艰难的睁开眼
“喂,没事吧,小子”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陌生声音的资深游骑兵,戴着全封闭式战斗头盔,头盔旁有紫色的动物角,身穿胸部明显隆起的黑色护甲与褐色风衣,小臂靠着大腿膝盖的戴着皮质手套的右手握着一把刀刃上沾着血的战斗匕首
“放轻松,你现在安全了,能站起来吗?”对方向他伸出了手
“咳咳....咳....”
内尔森艰难的想握住她的手,忽然的,他感到视线再一次迷糊起来,热流从头骨向下蔓延到整个大脑,世界的色彩逐渐变为单调的黑色
在游骑兵的呼叫中,内尔森昏死了过去
........
一段时间后,内尔森模糊的听到旁边有什么人在交谈,他努力睁开眼后,眼前的世界分为几个不同的模糊残影在摇晃,慢慢的那几个残影重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清晰的挂着绿色灯罩吊灯的天花板画面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躺在了一张床上,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醒了?”
“呃...我.....?”
内尔森内心的疑惑让他想开口发问,喉咙依旧有类似被塞了钉子的刺痛与灼烧的难受感,导致他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又虚弱
“放轻松,我们是NCR游骑兵,是来救你的”那对浅紫色的双眸流露出的温柔配合那张美丽脸蛋上的笑容让内尔森感到格外亲切,即便自己从未见过对方且先前被殴打虐待的记忆依旧让他恐惧的时不时反胃,但他还是对眼前的这个游骑兵放松了警惕
“我叫菲奥娜·杨,来自游骑兵坦蒂营,代号风笛,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内尔森,咳咳....!内尔森·霍华德.....”内尔森疲惫的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现在他的样子虚弱的好像随时都会再度晕死似的
“内尔森·霍华德....挺普通的一个名字。来,我扶你坐起来,之后你试试能不能起身活动”菲奥娜套着黑色皮手套的双手扶着内尔森的右肩与侧腰,像是搀扶起一个易碎品一样小心的将对方扶起来
“好,现在慢慢起身.....”
内尔森撑着僵硬的小腿,咬紧牙关用胀痛的脚底踩住地面,在菲奥娜的帮助下站起身来,一股热流从下到上的蔓过后腿与脖颈,直冲大脑,眼前的视线一片漆黑和模糊后又很快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很好,现在尝试走到房间另一边去,慢慢来,没人跟你赛跑”
菲奥娜在确认眼前的人不会跟个脆弱的小树苗似的倒下后松开了手,之后在旁边伴随着内尔森前进。内尔森忍着胀痛与不适迈开僵硬的腿向房间另一边走去,期间几次差点因重心不稳摔倒,不过最后他还是在菲奥娜的帮助下走到了尽头
“不错,迈出了第一步,看来不需要再给你来一针治疗剂了”菲奥娜双臂抱胸满意的冲内尔森点了点头
“呃,所以....有水吗?”每说一个词内尔森喉咙火辣的胀痛便会愈发明显,唯有沉默才能减缓
“当然,给”菲奥娜从自己风衣内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有点掉漆的橄榄绿色的铁质军用水壶递给了内尔森
“....谢谢”内尔森接过对方递来的水壶,拧开瓶盖嘴对着瓶口大口喝了起来
“杨,那男人醒了?”面对房间里忽然传来了第三人的声音,内尔森保持仰着头嘴吮着瓶口的姿势看向身后
那是另一个游骑兵穿着的人,被牛仔裤紧包着的相较于男人更为丰满的大腿以及异常凸起的胸甲表明了对方的性别,她的声音通过游骑兵头盔传出,平静且威严
“啊,醒了,而且能走路”菲奥娜回答她。内尔森注意到这位女游骑兵的臀后位置紧贴着风衣有一根金黄毛发的犬科动物尾巴
“那就好”
“那个....”
女游骑兵看向内尔森,内尔森将瓶盖拧回去后将水壶还给了菲奥娜,喉咙在净水的滋润下已经没先前那么难受了,但声音听上去依旧疲惫
“谢谢你们从军团手里救了我....”
“不必道谢,游骑兵从不会坐视无辜者惨死”女游骑兵理所当然的对内尔森讲
“说来,你为什么会被军团给缠上呢,方便告诉我们吗?”菲奥娜边说着边向刚刚内尔森躺着的床的位置走去,在床柜上拿起了自己的游骑兵头盔夹在腰上
“嗯....那可真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记忆啊.....”内尔森悲伤的垂起头,被他所努力淡去的过去的回忆又一次不可阻挡的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
“哈维镇,一个位于莫哈维南部的小地方,那里的人同你,同我一样,都是些亚人类,硬要揪字眼的话,我们被NCR称为菲林人”内尔森说着指向了自己头顶那对掉毛有些严重的橘色猫耳“除了有这个外,我们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我是镇子里的年轻人,当我出生时NCR已经控制莫哈维了,但就与莫哈维大多数的独立城镇一样,我们最开始上并不受NCR的控制,我的记忆里哈维政厅开始悬挂双头熊旗帜的时候应该是我15岁那年,那一年距胡佛水坝战役还有6年时间”
“NCR的大农场主以诱人的价格收购了我们的农田,商队向我们贩卖他们价廉的商品,原本从事手工活与农活的镇民开始不得不在NCR的农场里充当佃农,领着微薄的薪资,我就是这样”
“那时候,哈维的一切都很糟,直到胡佛水坝燃起战火的两年前。那一年由于军团的威胁,开始有大量的NCR士兵乘坐军用卡车进入哈维,镇郊很快便出现了一个有着数十个绿帐篷的大营地,而且我们发现,NCR农场主支付给我们的薪水变得更多了,当然,并非出自良心,而是害怕我们成为潜在的军团支持者”
内尔森说到这顿了一下,样子像是有些犹豫该不该接着说下去,菲奥娜鼓励的目光让他舒了口气,给了他继续的动力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实在是称不上自豪,我也没法厚着脸说自己完全没有干过。大概是营地建起的几周后吧,NCR的一个上校找到了我们的镇长,希望租用我们的一个很久不用的废弃仓库来存储军用物资,我们的镇长是个利己主义者,在瓶盖的攻势下很快就同意了”
“NCR士兵的大量涌入除了鼓了镇长的钱包还让我们有了新的赚钱途径,只要跟那些大兵.....”内尔森把说到一半的话给咽了下去,似乎是觉得太难以启齿了,纠结了一番后他选择用手势表达,左手扣成圈右手双指并拢,插进了左手的圈内
“呃....理解了”菲奥娜表情变得同内尔森一样尴尬
“如果只这样那么哈维的未来就很明确了——成为一个供驻扎于此地的NCR士兵娱乐和补给的,充满石楠花与成瘾性药物气味的城镇,等到NCR不再需要把这里作为补给站并撤走后,年轻人将会成片的逃离这里,要么去扩荒要么去那些还能讨到生活的城镇,老年人将无力承担NCR严苛的税款,等最后一位镇民死去或逃离这里便会成为又一个死城,就跟其他无法承担NCR税收政策的城镇一样,唯一会留在这里的只有辐射生物与为农场主工作的佃农”
“但随着胡佛水坝战役开始后,前线战事导致急剧升高的补给供给导致了更多的军需物资与士兵涌入了哈维,但他们又没那么多人手来管理那些物资,毕竟当时莫哈维NCR所有作战部队都被调往水坝前线了,所以实际上这些军火大部分时间都是由我们这些本地人管控,我想你们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军火走私”说出这个词时女游骑兵语气带着明显的厌恶,完全能想象出那游骑兵头盔下的表情是怎样的嫌恨
“是的,猜得很准。实话实说吧,我也在镇长的带头下悄悄在自己值班的时候卖过些,毕竟那些掠夺者帮派给的东西实在是太具有诱惑力了,再加上我本就不太喜欢NCR”
“之后,第一次胡佛水坝结束,军团基本被赶到河对岸后,在奥利弗的填柴战术下,驻守在哈维城的士兵不减反增,越来越多的军事物资被运输到我们这里,镇长与NCR上校赚的盆满钵满,我们也能捞到点汤喝,一切都这样井然有序,我们自己也心知肚明这种畸形的状态最多能持续到军团或是NCR被完全击败,但那段日子的甜蜜已经足以让人忽略潜在的风险”
“就好像甜蜜的毒药”女游骑兵毫不掩饰自己的反感
“即便那是毒药,但它好歹也是甜的,对我们来讲总比之前的苦日子好”
“这种日子本应一直持续下去或者至少持续到战争结束,直到奥利弗那个蠢货让军团在下游渡河并占领了棉花丛港与纳尔逊营地,起初这种事没人在意,只是当成又一个比往常报纸新闻更博眼球的新消息罢了”
“然后....然后报纸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骇人新闻,《军团已经在南莫哈维完全站稳脚跟》《又一个城镇惨遭屠杀》,报纸上出现的地点越来越靠近哈维镇,最近的遇难城镇也就几个小时路程,许多人恐惧的搬离了哈维,很不幸的是当时的我并不信邪,啧啊....如果有可能我一定要回去给自己一巴掌”
“之后军团的掠夺者大队找到了我们,击败了驻扎在那里的NCR,随后发生在那里的事我相信你们身为资历丰富的游骑兵已经见识过不少了”
“军团在哈维实行了臭名昭著的十一抽杀,镇长被绑在十字架上折磨的奄奄一息后被烧死,然后是第一批没抽到好签的人,被军团士兵毫不留情的斩首后脑袋插在镇口的木桩上,之后又是几轮抽签,我亲眼看到那些可怜人被活生生扯出内脏与脊椎;那些从事特殊服务的妓女被割断了腿关节处,被军团士兵毫不留情的像是赶牲口一样抽打着,大部分都活生生流血至死,最后在快要到达那些混蛋承诺的到达就可以被放走的距离时被狼狗咬断脖子。我算是幸运,抽到了二奖,是要被打断腿关在笼子里活活饿死的,但我找机会偷走了看守我的那个军团士兵腰间的钥匙,趁着夜色跑了出来,只是好几天的挨饿受渴还是让我被追兵逮到了”
“我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真的很感谢你们救下我.....”内尔森说完十分诚恳的说着并对着眼前两位游骑兵鞠了一躬
“不用道谢,对遇到危险之人伸出援手是游骑兵的信条”菲奥娜理所当然的讲着
“好了,你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位女游骑兵转过身去,拿起了那把走廊口的大口径反器材枪枪带套在肩上背在背后
“我们会消灭那支军团劫掠者大队,为哈维镇死去的无辜平民与士兵报仇。而你可以先去附近的军队站点寻求帮助,然后找个刚好要去维加斯进行贸易的车队跟随他们一起前往维加斯外城,那边有免费给NCR公民发放食物的地方”女游骑兵对内尔森说完后向菲奥娜做了个手势,后者明白了她的意思后戴上了游骑兵头盔后开始收拾自己的武器与背包
“等等....”内尔森叫住了那位女游骑兵“我想跟你们一起行动”
“公民,军事行动不是儿戏,以你的状态不仅没法帮上忙还有可能连累其他人”女游骑兵严厉的冲内尔森呵斥道“你只要能把自己给照顾好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
“不,我不会是累赘”内尔森鼓起勇气继续说着“我对这一带地形很熟悉,知道很多你们也未必知道的小路与可供藏身的洞窟,比起自己花费大量时间精力慢慢侦查地形,直接找一个对本地地形熟悉的本地人不是更便捷吗?”
“.....”
女游骑兵与菲奥娜沉默的看着内尔森,他感觉对方透过深红色游骑兵头盔镜片看向自己的眼睛就好像在看一个很稀奇的辐射生物
“身为平民,好好远离这场纷争不行吗,一定要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你难道觉得这样很帅?”女游骑兵语气带着明显的愤怒,给内尔森乃至菲奥娜都给吓的后仰身子脚步后退些许
强行镇定下来后,内尔森装作梳理留海来抹去自己额头上的冷汗,眼睛看向了深红的镜片下的那对双眸,像是在与她对峙
“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心安理得的过完余生罢了”
内尔森异常平静语气快速的回应了她的质问
......
走过狭窄的山谷,三人到达一处能俯瞰周围的高坡上稍作休整
“给”菲奥娜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盒包装被压扁的甜麦炮弹与一瓶皮革色方形纸盒包装的牛奶递给了内尔森
内尔森道过谢后接过了菲奥娜递过来的甜麦炮弹与牛奶,找了块石头坐了下去着手拆开包装
“双头牛牛乳,好喝又大补;养好双头牛,财富自然有....”内尔森边轻声念着牛奶包装盒上写的有些潦草的黑字边扯开包装口,抓了一把甜麦炮弹包装盒里的麦片塞入口中干嚼,然后又喝了口带有腥味的牛奶
“没想到你认的词还挺多”菲奥娜摘下游骑兵头盔放在大腿旁,对内尔森相比较于其他废土出生的居民来说过于丰富的识字量惊叹道
“没什么了不起的,多看点书也就慢慢积攒起来了”
“你要是去政府部门应聘绝对可以应聘到一个不错的职位,特蕾西娅总统上台后着重发展教育,你或许可以去当个夜校教室去教那些农民识字”菲奥娜半开玩笑的对内尔森建议说
另一位女游骑兵坐在距离二人不算近也不算远的一块石头上,取下了自己的头盔,那头漂亮的金色长发瞬间就散了下来,头顶那对盖着的狼耳朵立起抖了抖,青色的双眸在莫哈维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高光
她们看着还真是年轻,完全看不出来是经历过数十年战斗的样子。内尔森嚼着口中混合着牛奶的麦片这么想着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内尔森看向那个金发的狼耳女游骑兵询问起,毕竟一直都没什么好机会开口,比起热心肠的菲奥娜这位游骑兵给内尔森的第一映像并不是太好相处,菲奥娜也只是简单称呼她为队长
“丽塔·斯卡曼德罗斯”她拉住手中饱饱午餐肉罐头的拉环拉开盖子后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把铁勺子挖着油腻的午餐肉送入口中嚼着,没什么犹豫的向内尔森说出了自己的姓名
“斯卡曼德罗斯....嗯”内尔森本来想说点什么这个名字真不错一类的赞美话,但想来她大概也不会搭理自己便心里作罢
三人安静的吃完手中的食物后,菲奥娜与丽塔重新戴上了游骑兵头盔,拿出放在菲奥娜背包里的望远镜开始于高处侦查周围情况
“想在莫哈维的沙漠里寻找一支游走的队伍还真是大海捞针啊”菲奥娜举下望远镜看着下方一眼望不到边的沙土色大地感叹着,然后转头问内尔森“你觉得那些袭击哈维镇的军团士兵最有可能选在哪里扎营,比如一个隐蔽的不易被人察觉到的羊肠小道或是矿洞一类的地方”
“嗯....”内尔森在脑海中寻找着符合这些特征的地点,并很快想到了个最符合条件的地方
“亚伯拉罕矿场,我小时候陪一位经验老道的猎人一起去过那里捕过几只变种鼬鼠,那里位置很偏僻,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基本成了少数几个实力强劲猎人的专属狩猎场”
“听起来很适合充当一个临时藏身处”
“没错,丽塔小姐。军团那些家伙很大概率会以那里为藏身地,毕竟在他们的软硬皆施下恐怕知道那个地点的人一定会抢着上报换取自由的机会吧”
“但是你没有说”菲奥娜听上去像是在敬佩内尔森宁死不从的勇气似的,可他只是苦笑的摇摇头
“那群家伙压根不给我说的机会啊”
“好了,居然已经有了准确地点,那么我们就出发吧”丽塔将望远镜递给菲奥娜
“内尔森先生,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