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阎王有两种状态,现在这种明显就是他惹不起的状态。在活阎王状态下,无论是焦楼还是别人的规则对郑伥都不起效果,但万幸的是持续时间有限,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可就是平常,他们也分不清郑伥到底处于哪种状态。今天可能是老婆和郑贤不知怎的想要试探一下郑伥,导致这个活阎王开始犯病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早就想办法把郑伥干掉了。毕竟焦楼就这么大,谁都不想供着这么一个怪物。
郑伥也拜访过右边的邻居,那一家人可不好惹。但爸爸也不知道那次拜访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从那以后,右边的邻居再也没有在半夜剁过那对老夫妻——改成白天了。
左邻右舍对郑伥的意见很大,但没谁敢反抗,大多是反抗后被狠狠地教育过。
……
爸爸的声音好像有些虚,让郑伥有些好奇:“爸,你声音怎么有点虚?你刚刚该不会跟人动手了吧?”
爸爸的身体如此健壮,郑伥很难想象他会生病。
“可你还没吃早饭。”郑伥诧异地看着爸爸,又看看桌上他的早餐,“你不吃的话,妈妈会生气的。”
按照纸条上的规矩,他每天需要拜访至少两家邻居。这些天他也挨个拜访了邻居们,大家都很友善。不过昨天晚上对门搬来了新的邻居,他还没有拜访过。虽然现在有些早,但听对门里传来的声音,应该是已经起床了。
“你好,在家吗?”
因为靠得很近,郑伥甚至能看清兔子头上布的纹路。
郑伥一愣,随后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兽装头套:“你好,我是住你对面的邻居,你是新搬来的吧。我带了些礼物,特地来拜访一下。我叫郑伥,你怎么称呼?”
郑伥客气地笑着,把胡萝卜递了过去。
“我叫……这东西我一定要接受吗?”头套下传来的是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听得出她有些警惕。
就在此时,邻居的房间里又传来了激烈的碰撞声,好像是铁笼被撞的声音。
兔子头套忽然咧开嘴角:“不好意思,我的房间还没有收拾好,请改日再来吧。”
郑伥诧异地看着兔子头套,也能理解对方的警惕:“没问题——不过你这个头套居然能做表情的?高级啊,是通过机械结构控制的吗?”
兔脸妹愣住了,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这个自称邻居的诡异在说什么。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兔脸妹想赶紧把门关上。可忽然间一道白影从她的房间中窜了出去,几步就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啊!兔子!”兔脸妹惊声尖叫,顾不得什么规矩,急忙起身去追,“你先回去吧,我的兔子跑了,我自己去找就行!”
郑伥看着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就冲出去的邻居,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手里的胡萝卜也不知道该不该送出去。
“这算拜访过了吧?”郑伥自言自语。
他本想帮邻居把门关上,又怕她没带钥匙,只好把胡萝卜卡在门缝中间防止门闭合。
“那兔子往哪跑了来着?”
郑伥跟着那个白影逃跑的方向追去,走下楼梯。可邻居和兔子跑得飞快,这么一会儿功夫连影子都见不到了。
郑伥遗憾地耸耸肩,打算下楼拜访一下保安,然后出门买药。
保安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只有六七平方的保安室里,尽职尽责,郑伥从没见他出去过。
“你要出去?”保安警惕地看着郑伥,眼中隐隐透着一丝害怕,“物业有规定,不能出门。如果你需要什么东西,我跟物业说,让他们给你带。”
郑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邻居们总是这么善良热情,便跟保安击了个掌:“不必了,我自己去就行,这种小事就不麻烦人家了。”
保安从保安室中走了出来:“不行,不能出门,这是楼的规矩。”
但郑伥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然听得出保安是在跟他开玩笑:“没事没事,我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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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楼前的少女约摸着刚成年,身上穿着红色的皮质长风衣,衣服外在腰上系着松松垮垮的皮带,腰带上挂着一个老旧的煤油灯。她留着刚刚垂到肩膀的短发,眼中有两缕火苗似的光,时不时地扭动跳跃。
灰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晃荡,隐隐约约有亮粉似的星光在液体中沉浮。
这是提灯人在危险区探索时必备的药水,可以把眼中的灯火掩盖,让眼睛暂时变成诡异一样灰蒙蒙的状态,便于提灯人隐藏身份。毕竟提灯人的身份一旦在危险区中暴露,那下场还不如直接死了。
她手中的遥控器是诡物,虽然使用一次的间隔很长,可效果却非常好。
姬缎嚼着口中的口香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这么平静。遥控器在她手中翻转,时不时地发出骨头碰撞般的咯咯声。
面前的楼有五层高,是一幢老式洋房,这在海湾城区域并不罕见。唯一罕见的是根据提灯的反应,楼里应该不止有一个诡异梦源,相当于一个大型迷宫套着好几个小迷宫。
“不过看着这个诡异梦源的规模也不算小,解决了它,诡物不一定有,但星火一定够了。”
诡异梦源是危险的禁区,也是物资丰富的宝藏。它是距离污染源头最近的地方,随机坐落在各个污染区的角落,里面充斥着与外界截然相反的规则。
它的内部往往由一个时间片段组成,扭曲的规则就是它运行的基础。在此基础上,进入诡异梦源就意味着要参与进这个本没有她的故事里。
可一旦顺利从诡异梦源中逃脱,提灯人们就可以窃取这些诡异梦源的力量,带回灯火废墟或自己使用。
这种情况其实已经不再适合继续探索,而应该返回灯火废墟,等队长他们回来以后一起探索,可她现在回不去。
“如果大部队在的话还好,复数个叠加在一起的诡异梦源也可以试着探索或窃取它们的力量。可现在只有我一个……不行,还差很多星火才能烧穿雾瘴,不解决这几个诡异梦源,我是回不了灯火废墟的。”
姬缎抛掷着手中的遥控器,细细思索。
“不过也好,队长已经禁止我单人行动很久了,明明我单人行动才是最舒服的……”
因为是触发了莫名的条件被传送来的,所以她没能在进入海湾区的时候留下灯塔,自然也就无法遵循灯塔的指引回到灯火废墟。
摆在她眼前的只有一个办法,解决几个诡异梦源,获取大量星火,直接在海湾区边缘的雾瘴处烧出一个洞来,回到灯火废墟。
“只能用些激进手段了。”姬缎自言自语,脚尖焦躁地点着地,“要是伪人能携灯就好了,这样它能照出这栋楼的规则,能增加不少存活率……我怎么感觉这东西有点鸡肋,危险的地方它进去了又出不来,哪带得出情报?”
前进就是冒险,姬缎最擅长冒险。队长把伪人遥控器给她,也是想让她以后别那么极端。
“可现在不冒进是不行了,先做点保险。”姬缎把遥控器收回,拿出另一个只有一个按钮的遥控器,向楼的侧面走去。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从楼中传来。姬缎警惕地躲藏在角落,蹲下身悄悄探出头,监视着门口的情况。
从脚步声判断应该是人类的体型,穿了鞋,还有隐约的对话声。果不其然,她看到一个少年从楼梯走下来,跟保安说了几句话。
姬缎一愣,这个少年……她认识!
毕竟那双灯火已熄的眼,昭示着他的理智已经被完全清空,成为被污染源操纵的行尸走肉。
像他们这种提灯人经常深入污染区,被诡异污染同化是很常见的事,这个少年没准还是上一代的提灯人。
只不过灯火废墟遭到过一次重大的打击,前代的提灯人基本上死了个干净,只剩下现任队长一人。现在灯火废墟里的提灯人,基本上都是现任队长在那之后一点一点从污染区带出来的。
姬缎咬着指甲,陷入沉思:“不对,他不是在大学里吗?怎么会换了一个诡异梦源待着……难道是给他的星火在他身上产生了些未知的反应,枯灯也会复燃吗?”
姬缎确定了那名少年一定是上一代提灯人的同时,心中也生出了忌惮。失去了灯火的提灯人会失去神志,成为行尸走肉无法复原,被称作【枯灯】。
现在灯火废墟中只有寥寥几人能够与诡异交手,但真打起来也是输多赢少,绝不像前代那样能够靠团队硬实力消灭诡异梦源。
姬缎看见少年把保安的尸体轻轻地放在地上后,走进保安室,放着门不走偏偏从窗户里爬了出来。
“不是,姬缎,你难道就不对他从窗户里爬出来这件事发表点看法吗?”姬缎自言自语。
姬缎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开始怀疑对方究竟是不是枯灯。
枯灯已经勉强算是诡异的一种,但眼前的少年之前非但没有攻击自己,现在反而把诡异的脑袋扭掉了,属实奇怪。
“对提灯人的灯火不感兴趣,反倒对诡异下得了死手。先不说这个,这栋楼里很可能存在禁止离开的限制,这个保安就是关键。”姬缎迅速整理出了信息,“所以他把保安杀死就可以出去,否则没法解释他一定要杀死保安的原因。”
“可惜了,只是杀死保安,应该没有找到保安对应的诡异梦源的源点,这个保安还会复活的。”
姬缎在郑伥走远后,敏捷地从角落中闪出,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向门口靠近。
保安的尸体还在门口,姬缎靠着墙把腰间的煤油灯取下,向保安的尸体伸过去。
一条条黑色的丝线从保安的尸体中涌出,穿进煤油灯的通风口,最终被灯火点燃,化作散发点点光芒的星火,掉落在煤油灯的底座上。
“没有诡物,只有星火,但量很大。”姬缎有些失望,但看到底座上星火的数量,也没觉得亏,“总归是白捡来的,王阿姨也需要这个。”
“姬医生,你怎么在这?”
姬缎浑身汗毛竖起,猛地一回头,才发现郑伥居然去而复返,满脸惊喜地看着自己。
姬缎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你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