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鲁道夫靠近的刹那,无用这才感觉到她刚刚的许可是怎样的错误。唇与唇的接触仅短短几秒,然而个人领域受到强烈侵犯的怪异感却是久久挥之不去。
或许是出于发烧加重导致的暂时神经衰弱,她踉跄着起身,在鲁道夫无言的注视下逃之夭夭。
呼吸如此急促,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宛若轻微的痉挛。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离开,也不明白刚刚那样的露娜怎么会放她离开。那笼曾被她拿在手中的萤火虫被遗失在了不知何处。
无用无意识地抚摸着唇瓣,痛苦与热火曾交杂着在其上留下痕迹。
天上的烟火仍不断发出爆鸣,一声声震耳欲聋,几乎令她产生一种幻痛,从耳室蔓延至全身。
如以往的这个时候一样,此刻她已放松了心神,在居久无变的夜晚重新抚摸她心灵的时刻,她感觉自己又一次变得鲜活了。
无论是露娜的亲吻,那热烈的眼神亦或什么别的,在此刻的她看来都莫名的陌生,宛如已是许久之前的事件,在现在看来不过幻梦。
“啪”烟花爆炸,光照亮了她的眼睛。
美啊,怎能说它不美呢。
只是,在烟花带来的光亮中,在遥远的楼房顶端,无用在那里看见一个栗色长发、身着老旧修女服的身影。
“那是,日蚀……”
随着这名字被她念出,因病痛与发烧折磨而被遗忘的记忆涌上心头。随记忆一同到来的,还有那久违的苦痛。
“十点……啊啊。”
无用觉得她应该是失去意识了,然而身躯还在动。它不听使唤地径直转过身,离开了这里。
虽然如此,但事后她居然还记得的是,当时她的腿软的可怕,像是棉花。
等她回过神来时,便发现她无意识地往回走,走到了希卡未来的那家小店。在客人都被烟花吸引的当下,这家小店已是无人问津。
希卡未来此时原来就站在她跟前,出神地想着什么。
“希卡?我是什么时候来的?”
“嘘,先好好休息一阵,我看你精神状态不太好……嘛,烟花这么响,你也很难休息好吧。”
无用在她端来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了。希卡未来也酝酿好了她想说的话,又仔细地看了她一阵子,开口道:
“你和之前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什么?”
“你之前……嗯,我不太好用语言描述。总之,可能之前我错误地对你抱有着什么期待。”
“期待?”无用喃喃地复述着她的词汇。
“应该说,是我擅自寄予了希望。”希卡的语气少有的温和,“你现在还不明白吗?你对我们赛马娘而言,有着极特殊的吸引力。”
“你们……赛马娘?”
希卡未来一边说着,看着天上的烟花,等声音歇了一些才继续说:
“那是如同原初母亲的胎盘一般,温暖舒适,令人向往,又像是新生的婴儿,拥有全然新的生命与希冀。”
“不,终究是不一样了。”
希卡未来突然凑得很近,眼神里带上了她一如既往阴郁的热情:“你告诉我,你现在开心吗?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吗,你告诉我!”
无用后退一步,茫然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很难受。”
希卡未来闻言,呆立片刻,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无用感觉意识似乎又模糊起来了。
她现在很讨厌自己的发烧,至少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这点。
无用不知何时回到河边,鲁道夫象征已不在那里。烟火又一次绽放的时候,她想起日蚀曾对她说过,她这样下去是会受不了的。
现在无用觉得她说的对,只是无用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去信仰神明。
当她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脑海中又浮现出露娜的面孔,比起以往都还要更灵动。
而当她走入一条熟悉的道路,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拼命走起来。她记得,这是回家的路。
在家里待着的舒适感与安心感又浮现与脑海,只是现在看来已经有些遥不可及。
家里的灯没有开,她的两位家长也跑去看烟花了。
开门时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因为没能得到回应而倏地有些寂寞。
无用没有开灯,外边的亮光让室内的影子尤为清晰。
孤寂无言的室内站着无用自己一人。
她有些喜欢这种清静的感觉,仿佛世界只剩下她一人,一切又都是这么和谐而优美,无论是室内物体的边框,还是影子映出的轮廓。
她觉得就连精神深处的灼痛也暂时缓解了一些。
只是随着烟火声打破寂静,她同时又有一种预感:在这里待久了,就如同日蚀所说的一样,她会受不了的。
怎么好像到处都能听见日蚀的话似的?无用苦恼地这么想着,为了躲避这种想法而往她自己的房间迈步。
“不如,去找露娜吧。”她想,迈步的动作却没有变,从客厅走入了她自己的房间。
沉闷的房间,它的主人曾在这里。
无用呆呆地坐在床边,透过窗户看见这座特雷森学院,熟悉而陌生的迥异感显现了。
她感觉到,这是一座等待着主人回归的房间,同时也感觉到那将要归来的人并不是现在的她。
希卡说的也对,她现在毕竟和以往不同了。
已经坐了不知多久,连床边也在黑暗中渐渐温暖起来。在什么时候,无用完全没注意,花火已经停止了。
花火停了!好像宣告似的,无用唰地起身,朝外走去——她现在尤其希望不要撞上两位家长,心中唯有去找露娜了结一切的信念。
“是时候了!”她想。
在愈发宁静的夜,心跳响彻整个胸膛,它的存在如此清晰可感。
无用的脚步声停了,停在鲁道夫象征的宿舍门前。她伸出手指,指节在门面上停留许久,轻轻地贴着。
她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却深深地感到已经来不及了。
无用终于挥动手腕,在门板上清晰、沉稳地叩动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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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写在纸上,分段有些不好控制
写出这样一章的我精神绝对没有问题()
(突然想起来好像写到现在都和赛马没什么太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