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先提醒一句,塞雷娅的心情不算好也不算差,有我在这边,最后肯定会吵起来,所以,你最好想好要怎么说话,时间站在我们这边,不用着急或者兵行险招。”
站在门口,霍尔拦住了一脸笑容的克丽斯腾。
她笑可不是因为心情好,反而有一种莫名的解脱,他怕她们打起来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互相理解的时间,必须先稳一手。
拉住风衣,霍尔摘下克丽斯腾的一颗纽扣,某种能量武器?
塞雷娅最讨厌偷袭了,打也是光明正大的对决更好,更何况还是来自挚友的偷袭,她会瞬间撇除一切脆弱的情感击溃敌人。
“嘛,我知道,不用担心的。”
撇了撇嘴,克丽斯腾已经闻到霍尔衣服上的味道了。
对付塞雷娅这种武器可没用的,那东西其实是能量护盾,不过也是激发后利用身体的磁场操纵流向掩盖自身,被当作武器似乎也没什么可以辩驳的。
她来这里又不是吵架的,塞雷娅能想通她已经很高兴了,为什么要失去一个朋友呢。
自己最深处的秘密,终于可以揭露,克丽斯腾等这一天很久了。
还好,在霍尔的帮助下,终于没有到最糟糕的情况塞雷娅才发现不对。
现在,正如霍尔所说,时间站在他们这一边,加上塞雷娅,克丽斯腾相信她的梦想可以找到无数更好的解决方案。
从霍尔的口袋中掏出一根棒棒糖,克丽斯腾剥开包装放入嘴中。
他口袋里永远都有吃的,糖果饼干之类的,往身后摸索的话大概率还会找到一把求生刀,虽然不理解这种过激的防患意识从何而来,但没人会拒绝糖分的。
善良是霍尔拒绝现实的根源,他的同情心与同理心是她们加起来都难以比拟的,正因如此,他无法接受这个过于邪恶的世界,宁愿选择逃避现实而非破坏世界。
她想过改变,但善良难道是需要被消灭的美德吗?
不知道,所以她选择按兵不动。
这次和塞雷娅的事情解决之后,就轮到霍尔的问题了。
拿出镜子,确定自己没有过度紧张,克丽斯腾瞬间冷下脸,带着闲人勿扰的气场走入已经仅留一人的餐厅。
坐到从她进门起就紧盯不放的塞雷娅对面,克丽斯腾将挎包交给身后的霍尔。
金属夹层。
霍尔一上手就发现不对,不过直觉告诉他没问题,所以确认没有什么炸弹和生化武器后就放到柜台上,顺便从收银台后拉出一把木椅放到桌子旁坐了上去,保证可以随时按住两位女士的手。
“....”
然而,等了一分钟,霍尔感觉口中的糖果都已经完全融化了,双方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就一直盯着对方,似乎想看穿对方的想法如何。
不,这么盯着,很容易出事的....
他太有经验了,只有情侣或者夫妻或者仇人才会这么盯着不放,朋友这么做很容易因为生理因素互生情愫,然后选择成为情侣或者再也不见。
但现在的气氛明显不是情侣的和谐,太紧张了,这么盯着不会缓和情绪,只会让烦闷更胜一筹,忍不住想要锤烂对面的脸。
战场。
不错,正是战场,他以前去卡兹戴尔寻死的时候碰到过一位超强的萨卡兹,双方对峙的气氛,十分接近,不过留下了一份缓和。
留给他的。
霍尔的感知中,两人的情绪都极为复杂,这还是他教的,用来防备他人的感情探查避免近似读心。
但表层情绪就那几种,他需要说些什么。
他最熟悉的感觉,想得太多,所以反而心情更为糟糕....
“那个..”
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提醒,忽然感受到两人近似同时的视线转移,霍尔头皮有些发麻,但还是保持着面无表情从口袋中拿出一颗灰色的小球。
紧急手搓的,情绪凝结物质,借用自己的表皮成为封印物,成为可以被任何人观测的物体。
可惜,还不熟练,按照他的设想,这东西应该可以直接以能量态出现在物质世界才是的,但没能成功,似乎其中的某种东西与现实发生冲突相互融合最终消弭无踪。
将小球放到桌子上向下轻按让它陷入桌子,霍尔示意两人观察其中不断游动的不明混沌物质。
“这是情绪,能量的一种,我去星空之上学会了这一招,停下。”
握住克丽斯腾的手腕,霍尔回避着那刺人的目光,低下头继续解释。
“因此,我确认,如果克丽斯腾你想把那东西发射到太空,掏空哥伦比亚所有的移动城市能源估计都没用,只是自己上去或许还有用,但你无法应对星空中的东西。”
独自一人在太空生存,最基础最基础的能力就是随意使用能量,不然哪怕不需要呼吸,等自己身体逐渐枯竭,也会死的。
如果借用科技,那么,只是上去也没用,到时候要做好打破现实的界限创造黑洞的心理准备,因为有些极端环境是什么物质都不存在的,任何创造能量的手段都无法起效时,借用另一个世界的力量更为合理与方便。
当然,自己创造一个是最好的,但目前为止,泰拉大陆应该还没有类似的存在。
“另外,星空之上不是什么好地方,起码我没找到任何值得付出性命的东西,所以,我在这里保证。”
霍尔握住克丽斯腾的手,十分认真的盯着她的双眼。
“如果你真的想看一眼,我可以带你去,但如果是直接投入星空,等对泰拉的了解够深再去也不迟。”
泰拉大陆拥有那个潜力,前文明起码也抵达过星系的边缘,而且仅仅是遗产都足以保护泰拉免遭毁灭。
这片大地,不仅仅是看上去这么简单,他们所发现的一切,都仅仅是最微不足道的灰尘,甚至无法发掘岩层下的真相。
星空,是另一方面的问题,那里的危险有卫星和战争堡垒拖延时间,他们应该把时间放到更有希望的地方,而不是上去送死以求一线生机。
他一个人拖延时间就足够了。
“..你是认真的。”
克丽斯腾看不出任何动摇,不,倒不如说,只要霍尔真的说出了口,他就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动摇在心中就会提前消逝的。
但是..
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要握拳,身为顶级科学家的意志力还是让她没有这么做。
可是,她..星空...
“当然,塞雷娅。”
接下来就是她们的交涉了,毕竟霍尔不会强制阻止任何一个人,她们都知道,他的主观能动性相当堪忧。
收起小球避免情绪被干扰,霍尔依然没有放开克丽斯腾的手,防止那不算锋利但在异常力气下依然可以划破皮肤的指甲陷入血肉。
果然,克丽斯腾对自己的身体没有放松过,他都能感受到一点点的破防了,虽然也有不防御的缘故吧。
仅论单纯的血肉身体强度的话,塞雷娅比他高很多的,他是用能量作弊的,她才是世界上身体硬度最高的一批人。
种族因素是无法忽视的,他只是个黎博利而已,黎博利是很均衡的,最多有一个可以飞行的优势,还是最强者才能触及的领域,但对他没什么用,反正没有翅膀他也能凭借肉体踩踏空气站稳。
算是萨卡兹的下位?
貌似是吧,都很均衡,没什么特点,不过萨卡兹就太作弊了,他们的均衡是全能,黎博利更接近平庸了,不过黎博利的脑子都很不错,科学家很多。
他也有点脑子,不过他已经决定不怎么用脑子去思考了,会创造很多悲剧。
塞雷娅是瓦伊凡,世界上肉体强度平均最高的种族没有之一,再加上她自己的天赋本就强大和意外不像是瓦伊凡该有的脑子,她的个人肉体强度早就无人能敌了。
如果不是不愿意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进行改造,恐怕那些基因药剂生化药剂什么的早就该出来了吧,她可是生命科学博士。
“你父母的事情,我很遗憾。”
从那小球上收回视线,塞雷娅十分认真的对着克丽斯腾表明态度。
当年莱特夫妇的事情她知道,可惜,当时的她,没有看透克丽斯腾那深埋正常之下的异常,没能发现早已存在的执念。
她一直以为,以克丽斯腾的意志,足以脱离悲伤的陷阱,看清现实一步步揭开真相。
就像是‘塞雷娅’会做的一样。
她之前没有意识到,因为塞雷娅的家庭教育十分强硬,她过去的几十年中,只哭过两次。
一次,是出生,一次,是五岁。
自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哭泣过,不管是感动还是疼痛,或者生理的本能,塞雷娅都被要求用意志跨越,不允许泪水出现。
所以,她没有意识到,并非所有人都有与她一样的意志,并非所有人..都有那种父母。
有的人,即便泡在蜜糖之中,依然可以铸就钢铁般的意志,却有可能将这意志导向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抱歉,我...”
不太习惯道歉,塞雷娅甚至皱起了眉头,为自己接下来的话语感到些许不安。
但既然决定要说,那么,除了霍尔,没人能阻止她的决心。
“我不知道,你的梦想会这么激进,也不知道,你的执念如此之深,但是!我知道!”
要不要阻止?
塞雷娅的灵魂表面有些火焰游荡,这是愤怒。
不同人的愤怒是不同的。
霍尔的愤怒只分为两种,一是前期,想着忍忍就过去了,总不能杀了对面这傻逼,二是末期,到了这地步,身体会先想法一步杀了对面这傻逼。
塞雷娅不同,她杀人的想法甚至还在末期之后,只有确定对方再也无可救药之后才会动杀心,在此之前只会把对方打晕送入大牢。
而对于克丽斯腾的话,哪怕她陷得再深,塞雷娅也只会把她抓起来关在自己身边,然后想办法和他一起寻找解决方案。
是霍尔能够想到的最糟糕的妥协。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霍尔能够接受妥协,因为他本人现在没什么需求,想着混到死就行,但克丽斯腾不行。
或者说,任何一个有执念的人都不行,执念会赋予一个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所以,最终的解决方案,还是妥协,他们三个人的妥协。
就像过去十年一样。
克丽斯腾终究没有走到无路可退的境地,无论理由如何,她没有,这就够了。
足够塞雷娅原谅她的隐瞒,只当是暂时的误入歧途。
“世界上任何事情,都需要代价!”
塞雷娅并不是等价交换原则的忠诚者,但她认可这个理念,由她过去几十年的生活切身感受到这个道理确有其事。
有舍才有得,她不知道克丽斯腾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已经付出了什么,但她知道克丽斯腾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付出的极限。
过去的十数年中早就了如指掌。
被自愿牺牲的生命,肯定早就不止三位数了,但考虑到那都是罪犯或者迫于生活而不得不自愿的无望者,她只当做自己监管不严。
难怪,莱茵的资金流向这么奇怪。
克丽斯腾整天忙着自己的事情,霍尔对这些东西不管不问,塞雷娅不得不同时兼任财务总管监视每一笔大额资金。
结果,他们两个的开销都有一些小问题。
莱茵的利润,除去工资和固定成本,剩下的净利润中,他们一般是平分的,剩余百分之十投入备用资金池。
这些数据,他们都没有隐瞒的意思,所以塞雷娅很轻易的就发现了。
首先是克丽斯腾的部分,撇去零花钱不谈,每个月都会有相当一部分投入某个塞雷娅都不知道的项目之中,相当繁琐,甚至每个月的项目还不同,所以她之前也没怎么在意。
毕竟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塞雷娅自己也有一些不想被他们知道的资金流向。
然后是霍尔,他姑且简单多了,除了一些流向佣兵团的资金外就只是固定的食品采购了,都是晨星连锁的东西。
如果想要调查,塞雷娅当初就可以找到很多真相。
但是,出于对友人的信任与尊重,她没有。
现在看来,她做错了。
塞雷娅从不掩饰自己的过错,她不是超人,更不是机器,也不是政治家,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瓦伊凡而已,需要从失败中学到更多以避免下一次的失败。
“我不知道踏上星空的难度,但你真以为凭借自己一人就可以突破未知的古老?别天真了!”
星空之上有什么,塞雷娅不知道。
但她知道,哪怕是泰拉大陆,这片看似熟悉的大地,都存在无数他们不了解的古老存在,更何况是更为神秘的天空!
她知道克丽斯腾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既然有选择,塞雷娅决定以自己的方法让克丽斯腾收回那些愚蠢的想法。
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