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妹红走出已经崩塌的殿堂,白影的身影出现在门旁,她一直等待在这里。
“吾王。”白影对着藤原妹红低头行礼,发觉只有她一人出来后,微微一愣便没有提起安里的事情。
藤原妹红眼神阴郁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偏过头露出几分疲惫与悲哀。捏捏眉心,将那些情绪暂时压下,藤原妹红对白影问道:“你在外面这么久,有做什么吗?”她看着前方,一座高塔远远地立在前方,还有几条走廊从塔上伸出,却没有与任何地方相连。她此刻所在的地方也只是一条断开的走廊,往前只有高耸的悬崖。
“吾王,在下发现这是一座巨大的机关。请看这里。”白影说着,走到一旁的一处拉杆前将其拉动,紧接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传来,藤原妹红竟看见那高塔转动着缓缓下降,其中一条延伸而出的走廊接在了前方断开的路前。
藤原妹红眼下却没有心思称赞这机关的厉害了。她沉默着踏上高塔,眼里只看着前方该向何处行进。
白影也只是静静跟着她。作为从者,她能够感知到她的王此刻并不想思考其他,只是想着通过前进来麻痹自己。这样不好,但是她没有立场去对她的王劝阻什么。
高塔的中央同样有着一个巨大的轮盘机关,藤原妹红叫来白影试着用力推动了一下,在她们两人的全力推动下,机关转动,整座高塔竟是缓慢旋转着重新升起。
藤原妹红一鼓作气将轮盘转到尽头,检视高塔周围便发现了一条延伸出去的走廊与那亚诺尔隆德的神殿相连。
她沿着走廊离开高塔,而在与高塔伸出的走廊相连的地方,一座静静燃烧的篝火等待着她。
“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一趟。”藤原妹红对白影吩咐了一声,随即在篝火前坐下,伸手触碰螺旋剑激活了火焰。
火星飘摇,藤原妹红眼前再次出现了静穆的传火祭祀场。她沉默地坐到了靠在王座基座旁的辉夜身边,开口对她说道:
“安里死了。”
“……嘛,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辉夜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平静地对她说道:“愿意和我说说吗?”她坐下,伸手将藤原妹红的手握住。
藤原妹红似乎不太习惯她这么亲密的动作,瞥了她一眼。辉夜似乎感觉到了这目光,随即将手收回去,藤原妹红这才开始讲述她遇到了什么。
“安里她大概是被八云紫用什么方法诱惑或者腐化了,八云紫布下结界与仪式迫使我们打了一场,我最后杀了她,将她献祭了。”
“真是信息量巨大。”辉夜微微咂舌,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献祭,是什么意思?”
“八云紫布下结界,同时让安里拥有了幽邃的力量,进入了某种不死的状态,但是也把杀死她的武器丢在了场内。我用那武器杀死了她,但是那些力量与她的灵魂……大概是被埃尔德里奇或者八云紫拿走了吧。”藤原妹红稍微详细了一点解释道。
辉夜低头沉吟,半晌后给出了自己的推测。“八云紫无法动用直接的手段对你出手,但是对你身边的人,她却自由许多。通过媒介带走了安里之后估计是用某种方法将幽邃的力量强行赋予了她,并且借此将其腐化。但是……这力量是否就是埃尔德里奇本人主动给出的,就不好说了。”
“什么意思?”藤原妹红虽然之前本就有些猜测,但是眼下还是对辉夜的疑问提出了疑惑,“什么叫是不是埃尔德里奇本人给的?”
“我也不好说……某种预感?”辉夜皱眉,她也拿不准八云紫到底是个什么计划,“还得到什么信息了吗?你们在哪里打的?”
“我们是在亚诺尔隆德的一处宫殿里面进行的战斗,那里似乎是被黑教会的异端提前收拾过了,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要说的话……对了,那里有个巨大的平台,似乎曾经供奉过什么,只是现在已经空了。”藤原妹红仔细回想了一下那里的样子后,对辉夜说出了自己的所见。
“至于别的信息,安里她在死前恢复了一点神智,她说……”藤原妹红犹豫了一会,莫名的觉得那些话可能不太该和辉夜交代。但是她略微停顿了一会儿,觉得那话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左右不过是些不可能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主动去找八云紫呢?除非哪一天她打算和八云紫决战了。
于是她就将安里死前的话告诉了辉夜。然而,出乎她的意料,辉夜在听完后瞬间站起,大声对她喊道:“不能去!我不许你去——”
藤原妹红愕然看着眼前忽然激动起来的辉夜。她已经快忘了辉夜激动起来和她争执的模样了,现在却又想起了过去自己和她针锋相对的样子——但是,为什么?
“我肯定不会去主动找她的啦。”眼下她们到底还是关系亲密的伙伴,藤原妹红站起来拍拍辉夜的肩膀,说道:“在最终决战前——那肯定是我解决传火问题获取足够力量之后不是吗——我是不会去找她的。无论怎么说,如今的我躲她还躲不及呢。”
“总……总之你不能去找她……”辉夜似乎冷静了一点,脸上的表情平复了一些,却还是一挥衣袖避开了藤原妹红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然后转身说道:“那个地方我有印象。你去那里找找,应该可以找到一枚戒指,千万别戴上,那是葛温德林的戒指,有些……不太好言说的奇特功效。把它带回来,我需要那枚戒指。”
“……”藤原妹红皱着眉,深深地看了辉夜一眼,似乎想看出她为何如此紧张,以至于主动提出要求来避开话题。她终究还是没看出来什么,而曾经将八云紫放进这个世界的事情也让她不希望再因为不信任的问题犯下大错,于是最终没有追究,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传火祭祀场。
她如今也冷静下来,心中萌生了为安里立下衣冠冢的想法。之前杀死安里后,她看着安里化作点点灰烬消失不见,一时神不守舍斗志萎靡,只想着从自己亲手杀死同伴的地方离开,如今才缓过来一点。
听见藤原妹红进入篝火离开祭祀场,辉夜也终于回过头看着篝火中的火焰。
倘若让藤原妹红看见她的面庞,她肯定会看出来,辉夜如今的神情正含着隐瞒与欺骗。可惜,她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