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法已经快憋不住了。
他快憋不住自己的笑了，所以死命咬着嘴唇，憋得眼泪都出来了。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老师？
贵族派他见过，但有着这么极端的态度而且还敢当众倾泻意识形态的贵族派——恐怕独此一位了。
瞧瞧整个班级的氛围，平民同学们积蓄已久的反抗情绪简直都快要引爆了。
这不添把火都对不起自己。
“你——说什么？”
克伦威尔语气冰冷，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难道你聋了吗？我说你简直昏了头，说出这种无君无父的话来！”
“很好......公国的渣滓，看来我有必要给你这种乡巴佬一点教训，才能让你明白——诺顿公国在王国同盟的位置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高！”
“小心！艾法同学快退下！”
克伦威尔右手朝艾法一点，就有一块拳头大的岩石凭空生成，然后朝艾法射去。
这是最初级的岩石术，本身是一阶魔法，但是克伦威尔将之升阶成了二阶魔法——他判断这种程度的魔法不会取走对方的性命又能留下深刻的教训。
然而爱丽丝挡在艾法的身前，快速吟唱魔法，试图以反魔法来扛住这一击。
艾法心中略微一推算，得出结论是爱丽丝的反魔法确实足以挡下这一击。
这怎么行？
要是被挡下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可是要大打折扣的。
他直接朝爱丽丝扑去，口中还大喊着：
“小心，爱丽丝同学！”
一把推开了爱丽丝，他决绝地扑向了飞来的岩石。
“诶？”
爱丽丝眼睁睁看着艾法为了保护他，被岩石术砸中了胸口，然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轨迹，一直往后倒飞出去——
纵然教室极其宽阔，但也完全不够艾法飞的，他竟然直接从讲台前飞到了教室的后墙壁，然后狠狠撞了上去。
直线距离，恐怕有五十米了。
‘什么鬼？’
克伦威尔有些傻眼，困惑地看了看自己施法的手。
按照他的计算，对方能飞出去三五米就差不多了，五十米......无论如何这也太夸张了。
‘难道我的魔力在不知不觉间增强到这种程度了？怎么二阶法术打出了四阶的效果？’
“谋、谋杀！公院的导师当场杀人了！”
惊恐的氛围顷刻便在整个教室内弥散开来。
“不要......救命啊，有谁来救救我。”
“克伦威尔已经疯了，谁能去请大法师来，只有大法师能制服他了！”
这里的学生大部分还停在一阶，没法看出克伦威尔那一击的深浅看，只当他是在公然杀人。
“不是，等一下，你们别乱讲！”
克伦威尔有些急了，当众杀学生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他立马就会被送上审判席。
他是看不起庶民，可也不至于因为一言不合就杀人，说到底那一记岩石术的力度控制明明挺正常的，怎么就给打死了？
“你——”
克伦威尔听到了低沉而压抑的声音，回过头去，看到了爱丽丝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本就是红色的双眼充满了血丝，显得无比诡异。
“竟敢——”
“做出这种事！！”
一字一句，爱丽丝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怒吼出来。
她取出小巧的魔杖，对准了克伦威尔，后者皱起了眉头。
“你冷静点，这不是我的错，是他太弱了。”
“闭嘴！”
爱丽丝再也不想听克伦威尔废话，直接施展了目前能释放的最强魔法——
「火球术」
巨大的火球浮现在了她的面前，随后直接砸向了克伦威尔。
“哼，二阶魔法中威力最大的火球术吗？可惜，还无法打破我的反魔法。”
克伦威尔冷冷一笑，一挥手，直接施展出三层反魔法。
当火球撞碎了一层又一层的反魔法，最后止步在最后一层反魔法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是他没注意到，爱丽丝红色的双眼忽然闪烁了一下，在眼瞳中构筑出了某个微小不可察的魔法术式。
进而——
火球忽然击破了第三层反魔法，直接在克伦威尔身上炸开。
施展了这一记火球术后，爱丽丝瞬间便感到精神力枯竭而非常疲惫，单膝跪了下来，望着远处倒在地上的艾法，淡淡的悲伤涌上心头。
‘明明才发现他是个好人，为什么......’
“呿，居然升阶——被你摆了一道！”
身后传来了男人带着恼怒的声音，爱丽丝一惊，看向烟尘中走出的人影，霎时感到有些绝望。
‘明明已经动用了固有魔法，强行将火球术升阶成三阶，竟然还是无法打败他。’
克伦威尔如今的模样可算得上狼狈，身上的法袍都被灼烧出焦味，但人却安然无恙。
“看看你这贱民做了什么，竟然把我的法袍毁了！”
“原来如此，是附魔装备吗——都忘了这些贵族，一个个都很有钱。”
爱丽丝露出一丝苦笑。
“你这贱民，倒也是真敢下杀手！如此一来，我这就算反击，算不得杀人罪名了。”
他冷笑一声，朝着虚弱的爱丽丝开始吟唱，看这架势，恐怕要势杀此女。
此时，无人注意的墙角——
假意昏迷的艾法有些看不下去了。
我都这么卖力演出了，怎么同学们一个个都不帮忙？
眼睁睁看着为他们出头的爱丽丝要被杀了却无动于衷，真是群好队友。
不行，爱丽丝不能死在这里。
他偷偷睁开眼，发现没有人在看自己，便悄悄吟唱起来。
六阶法术「魔力共享」。
【吾之名为苦厄之父，乃是革新者的保护神。少女，你渴望力量吗？】
“噫？”
爱丽丝的耳中响起了低沉的低语声，令她感到一阵恶寒。
卡米尔王国是厌神之国，并不崇拜任何神明，甚至对神明的认知也知之甚少。
至少苦厄之父的名字，爱丽丝并没有听说过。
如今却有一位神明在脑海中与她对话？
【吾将给予汝足够的力量，但你需证明你的价值——击败你面前的克伦威尔吧。】
也不等爱丽丝答不答应，便有一股强大到堪称恐怖的魔力灌输进了爱丽丝的身体之中。
“这、这是？”
她的魔力全部恢复，甚至有源源不绝之感，同时，一个法术刻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五阶法术「放逐」。
但是，放逐术仅能驱逐不属于本位面的异位面生物，而克伦威尔是现世的生物。
除非将之升阶——
她鬼使神差地向着正在吟唱法术的克伦威尔一指。
克伦威尔不屑地一笑，吃了一次亏，如今他早已布下了四层反魔法，便是三阶魔法都很难打破他的防御。
但随着空间开裂，一个巨大的空洞突然包裹住他的身躯，用力想将他扯入其中时，克伦威尔却慌了。
“六阶，六阶！你怎么可能，怎么可......”
他说不完最后的话，已经随着空洞闭合而彻底消失在了现世。
至于究竟被传送到了天堂还是奈落，亦或是别的什么位面——就不得而知了。
无人注意的艾法，露出了微笑。
‘那双眼睛，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