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不死鬼吧！那就赶紧露出你怪物的丑陋模样！”那人停在我和沈秋怜面前。
沈秋怜嗤笑道：“你就不是怪物了吗？”
“我当然不是怪物！老师说了，我们利用的，虽然是和你们相同的力量，但我们和你们之间有着关键的不同。”
“后面那洋人就是你的老师？”沈秋怜问。
那人忽然沉默下来，先前的气势也不知去了哪里。变身后的面容看不出表情，动作间却透出股无措的感觉。
后来我想起这事，觉得这个叫姚兴国的男人，可能是因为沈秋怜完全不按他所想的出牌，以至于脑子短了路。
“无妨，解决掉你，再问我想知道的。”沈秋怜走上前，迈步中变化为了不死鬼。同是变身，不死鬼之间的能力、形态是不相同的。我变身后的形象有着蛇的特征，沈秋怜则与螳螂关联。沈秋怜说这取决于人的潜意识。
不同的形态进而分化出不同的能力。沈秋怜的手臂可以生成锋利至极的臂刃，而我，那个时候还没开发出来。
“去看住那个洋人。”沈秋怜命令道。
我应下时，她已经走了出去，两三步后脚步加快，这转变如同是信号，激活了姚兴国。双方相距本不远，姚兴国后仰拉开手臂，直到这只手臂往下到小腿都如绷紧的弓弦，下一刻，拳头便直击而出。空气都被这拳破开劈啪作响。
只是沈秋怜的脚步恰到好处地慢下来，手臂提起，锋利的臂刃如盾，这对姚兴国来说，就是陷阱，而他已经无法再避开。用了多大的力，自己便要受多大的伤害。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感觉，但这一击以后，姚兴国藏着右手，回头大喊：“老师，你们快点走，我会拦住他们的。”
沈秋怜回头看我，我知道她在督促，便朝剩下的几人走去。姚兴国发了狂，不顾一切要来拦住我。沈秋怜追上去，轻敏迅速地挥拳，臂刃在她拳下交替切割姚兴国的身体。
那金属质感并非铠甲，而是活生生的肉体，切开后不见血液，因为那是不死鬼特有的身体组织。
——由人体原本的结缔组织异化成的、一种兼具骨骼硬度和皮肤韧性的新结构，强度也提升了许多。
大概是那腰带的作用，让姚兴国变身后的体表，有着和一般不死鬼不同的金属质感——姚兴国靠近来，我才看到，原本的装置横向的两头延伸出同材质的物质，形成了类似腰带的样子。
受伤不能阻止姚兴国。我站定了，目视着他怒吼着冲到我面前，再任由他拳头打来，不做任何反应。
因我觉得，做事总该有理由的。我吞食那两人，因为我要控制自己；姚兴国要攻击我，因为他不愿我伤害他的老师同学。
姚兴国拼了命地攻击，拳头打得结结实实。我不是第一次挨揍，
“没用的东西！闪开！”沈秋怜追上来，她的臂刃竟比先前大了一号——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臂刃猛地砍过，刀光宛如地上新月。
刹那鲜血飞溅，姚兴国的右臂从肩部以下被切断。姚兴国捂着伤口退后，仍挡在我们面前，他惨笑：“老师，看来是没办法全身而退了。”
“姚！”那洋人朝姚兴国伸出手。
“老师，你要保重！我已经这样了，就让我把最后一个项目也完成吧！请看着吧，我的变身！！！”
我想他们还有什么后手，沈秋怜大概也想到了，略俯身冲过去，速度奇快，和先前完全不同。这之间，姚兴国剩下那只左手放到了腰带上，在三个方向上分别敲了下。
是某种指令吧，总之敲击过后，腰带核心的四面向中间收紧，骤然喷出强劲的蒸汽，盖住了姚兴国。
沈秋怜急停下来，没有闯入白汽之中，她侧首，似乎在运用听觉。
“咚！咚！咚！”这之后，浓雾中传出非常高频的、像是心跳的声音。
不知是否是氛围所致，我感觉气雾中像是有一头了不得的野兽苏醒了。
白汽终究还是散了，在仍朦胧的时候，气雾中传来两束光——是眼睛，姚兴国变身后头部的复眼。姚兴国慢慢走出来，白汽也全散了。
月光下，我看见，姚兴国原本身体的金属感不知所踪，条条鼓起的经络如龙，仿佛在吞吐岩浆。
“哈啊！”他发出吼声，而我只觉得眼睛一花，姚兴国已经一拳打中。沈秋怜竟反应过来，将双臂做盾，只是这一拳便打断了她的手臂。
“王级。”沈秋怜吐出这两个字。
“可是你支持不了太久。”
回答她的是另一拳，这一拳将沈秋怜打飞，正好朝我这边飞来。
我下意识接住了沈秋怜。只是抱着她的身体，我觉得不对劲，不及细想，沈秋怜一掌将我打开，自己踩在地上。
这时候，姚兴国微微下蹲、屈膝。
“——哈啊！！！”一声呼喝， 他腾空跃起，身体在空中打开，是飞踢！
在我意识到这些时，我也腾空了，是沈秋怜将我踢向姚兴国的。拳击在先，我想这下飞踢若是吃中，就必死无疑了，但就在快踢中我的时候，姚兴国像是遭遇了紊乱气流，动作变形，最后只踢中我的手臂。
说来慢，实则在短短一瞬间。对我来说，刚接住沈秋怜，我便已经被踢断左臂，倒在地上。
“都是蠢货。”沈秋怜冷嘲。
此刻，姚兴国身上暴露的经络可说是肿了起来，每条都仿佛会独立呼吸一般，剧烈地胀缩。沈秋怜正说着，其中一条便“砰”地爆开来。我看见姚兴国转身，再一眼，他和他的老师同学都已经消失在这里。
“维持变身状态，扶着手臂，断面相合，会自然恢复的。有些歪了，也无所谓。”沈秋怜说。
“跟我来。虽然表现得很烂，但还是算你通过了。”
我捡起自己的手臂，如沈秋怜所说和断裂的地方相合，一边扶着，一边跟上她的脚步。之后我才知道，结束对我的训练以后，她就在暗中一直看着，要看我是否真的能对人类下手。
这就是不死鬼的合格考试吧。
提到训练，我攥紧拳头。被这始作俑者提起，那极尽羞辱的过程和刚才的遭遇一同混杂，梦魇般充斥我的大脑。上人的特权我是半点没体会到，我只觉得上人间的关系更加赤裸。
“你听好了，既然你通过了测试，也是天宫的正式一员了，我现在就告诉你，何为天宫。”
何为天宫？皇帝也不过天子。这上人将组织命名为天宫，寓意倒是好理解。沈秋怜的重点在于天宫这个组织内部的结构。天宫的顶层是王、公、侯，往下便是各区域的管理者，再往下是沈秋怜这样的直接管理者，最后，就是处于底层的上人。
“王公侯为什么是王公侯？”我问。
“力量决定一切。”
的确，上人为什么是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