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发出不满的咂嘴声,好像自己犯下了什么大错一样。
随后,他再次跺了跺脚,将自己内心的憋屈与不快发泄到躺在地上的尸体身上。
原本已经破破烂烂的尸体因为这一脚变得更加不堪入目了,它的头也因此终于与自己的脖子分开了。
即使如此,缓缓滚动的头颅依旧无法将镶嵌在上面的惊恐万状的表情抹去。
“让他们逃了一个。”
鸢握紧了自己的武器,喃喃自语着。
这位身为港口镇最为精锐的鸢之一的战士,是归一教会的远征军中的先头部队。
他们在圣至臻者的指引下,比远征军更快一步的抵达了废墟的附近。
然后他们将会在这片看起来早已废弃多时的废墟中起舞,狩猎,将那些名为哨兵的深海教会成员屠杀殆尽。
按道理说,这群最精锐的鸢能够将深海教会的哨兵们一个不漏地杀光,但意外总是会发生的。
一个原本玩忽职守的倒霉蛋成为了哨兵中最幸运的一个,如果他在一开始就屹立在自己的岗位上,那么他也会毫无生还的可能。
但事实却不会像鸢们计划中那样进展,那名玩忽职守的倒霉蛋成功地捡回了一条命,他连滚带爬地,将自己狼狈的背影展现给鸢。
鸢们理所当然地将其视为了最为卑劣的嘲讽,毕竟这名逃跑的哨兵在逃离的过程中尿了裤子,再加上可能是哨兵昨天的伙食不太行,在他失禁的时候,鸢甚至还能看到在脏兮兮的裤子上随着尿渍泛滥的淡黄色的固液混合物。
尽管这个哨兵看起来不怎么体面,但他实在是跑的太快了,或者说他太贪生怕死了。
尽管哨兵也是深海信徒,鸢们也认为哨兵是不可交流的野兽,但哨兵在逃跑的时候不断地大喊大叫,将那些隐藏在周围的暗哨的位置全部报了出来。
这让鸢们避免了死亡的出现,也更加高效的将这些暗哨全部清除。
但哨兵还是逃走了。他从一开始就放弃了荣耀与身为深海信徒的骄傲,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的生命得到存续。
在出卖了自己能出卖的一切后,哨兵也终于逃到了安全距离,然后他马不停蹄的朝地下研究室跑去,希望自己能用所谓的情报换取生存下来的机会。
“啧!”
想到这里,鸢更加不爽了。
这次的袭击是接近完美的,虽然让一个人逃跑了,但这群勇敢的鸢们依旧在规定时间内几乎超额完成了所有的任务,虽然让一个人逃跑了。
因此,原本预留给所谓的突发情况的时间也被空下来了,这让鸢们有了一点‘休息时间’,让他们能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在这场远征中,蕊也参加了。
他没有选择一位宗教首脑的出行方式,比如坐在轿子上或者神龛上之类的。
蕊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方式:行走。
他就像归一教会中最为平凡的一名战士一样,用自己的双腿朝目的地行军。
但事实上由于蕊的身体素质和超级泰拉人有一些微小的差距,这让蕊并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毫发无损的,闲庭信步地以惊人的速度在遍布着废墟的荒地上穿行。
当然,蕊并没有让其他的归一教众放慢速度,如果不考虑身体上的因素,蕊还是能够跟上行军的速度的。
如果换做其他的,身体素质和蕊差不多的人来,那么他们一定会因为高强度的有氧而肌肉溶解,同时还可能因为肺部不能持续的提供空气而休克甚至猝死。
但蕊的体质让他硬生生地跟上了归一教士们,尽管他的双腿的肌肉开始溶解,新生的血肉也会在一瞬间取代那些依旧精疲力竭的同胞。
就如同一艘忒修斯之船一样,不断地将船体上受损的部分替换掉,尽管外表看起来和原来没什么区别,但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焕然一新的。
很快,远征军的大部队与负责解决哨兵的先头部队汇合了,先头部队中的鸢们几乎没有人受伤,他们在经历了哨兵们小的可怜的抵抗后就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斗。
原本先头部队的领头人以为,在幸存的哨兵逃跑后,会有规模比以前更大的深海信徒袭来,这可能会让整支先头部队全军覆没。
因此,先头部队的鸢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开始着力于临时防御工事的修建,一根根粗制滥造的木桩被削尖了头,埋在了离废墟最近的方向上。
可是谁都没有来,甚至连满脑子都是食物的海嗣都没有来。
这种反常的行为让鸢们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之中,但很快,狂信徒特有的自我安慰让他们将所有的功劳全部堆积在父的身上。
于是鸢们在加固防线之余尽力的收集那些还算完整的哨兵尸体,将它们堆在一起,然后由最擅长雕刻的鸢为父铸造一尊雕像。
这尊雕像很精美,它并没有临时的防御工事看起来那么粗制滥造,负责铸造雕像的鸢将他体内的艺术细胞发挥到了最大。
鸢用十分干练的手法将尸体们的颅骨和脑袋上的血肉分离出来,然后将颅骨用一根根手指连接而成的线织成一件还算看的上去的盔甲。
而那些肿胀的,流脓的眼睛则被他编织成精美的桂冠,不同颜色的瞳孔就如同五颜六色的宝石一样,在桂冠上不断地蠕动着,将雕像的整个头颅变得更加珠光宝气。
尸体们的肺则被鸢用来制成披风,如此厚重的披风看起来就和斗篷一样,软趴趴地将雕像的其他部位遮住。
这也是雕刻家所使用的一种常规手法,将那些复杂的,会花费很大功夫的部分用简单的部分遮挡住,这样既能节省时间,也能体现出常规雕像所展示不出的魅力。
这尊雕像被圣安宁者赞赏,被圣至臻者用华丽的辞藻描绘,因此,这名负责铸造雕像的鸢也很快在他的同胞中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