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体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算稳定,比起这个,来看看实验结果!就算实验体现在死了,我们的发现也足以弥补这个损失!”
还是那片废墟,还是那所熟悉的地下实验室,名为深海信徒的实验人员们就如同真正的科研人员一样在互相讨论着。
这群穿着白大褂,把自己弄得一尘不染的家伙们聚在一起,如同宫廷中的弄臣一样窃窃私语着。
如果将这个场景放到哥伦比亚的任何一间实验室中,都不会让人感到违和。
这些人和伊比利亚人眼中的深海信徒完全不同,在伊比利亚人的印象中,深海信徒是一群狂热的传教分子。
他们用异想天开的方式渗透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谁也不知道在下一刻,原本和善的邻居会不会变成和他们一样,满脑子全是深海的疯子。
只有审判庭的人才能将这些潜伏在人群中的深海信徒挖掘出来。
但每当审判官来临时,伊比利亚人又不会像他们原本以为的那样夹道欢迎审判官们,毕竟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战战兢兢的生活,也习惯了将自己从人群中孤立出去,免得其他人被绝罚的时候血液溅到自己身上。
所以,对伊比利亚人来说,这群看起来和研究员没什么两样的深海信徒就和善良的审判官一样,荒谬到令人发笑。
但并不是所有在地下研究室里的深海信徒都是这个样子,还有一些披着白大褂的深海信徒们并没有将谁都听不懂的科学名词挂在嘴边。
他们也和其他人一样,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用嘴里喷涌而出的恶毒低语擅自玩弄着实验体将来的命运。
只不过这群人的嘴里冒出的几乎和宗教脱不开关系,这群人才是追随着昆图斯的深海信徒们。
而昆图斯本人,则正在与另一位和他地位相当的人物争论着。
“阿玛雅!你不该这么保护那个窃取的权柄的杂种!”
高大的深海主教死死地盯着坐在对面的黎博利女性,从他的嘴中流出的话语听起来并不像是在争论,而更像是在用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命令对方。
“昆图斯主教,为了保险起见,我姑且还是提醒你一下,我们的地位是相同的。”
面对昆图斯那堪比威胁的话语,阿玛雅并没有对此露出任何胆怯,她还是像往常那样优雅。
她一边随手翻着腿上的研究笔记,一边用平和的声音提醒着昆图斯。
而昆图斯显然不想因此平息内心的怒火,但由于顾及到阿玛雅和自己的身份,他也不好直接动手。
“嘶——呼——”
脑子已经被所谓的同胞和教义腐蚀的昆图斯闭上了阴郁的眼睛,然后开始深呼吸,希望这个动作能将内心的愤怒驱逐出去。
“听着,阿玛雅。无论如何,那个杂种都是窃取了同胞血脉的失败品,如果你执意继续实验,那么我也会做出一些符合我身份的事情,符合一位主教该做的事情。”
暴怒在此时并不是一个有效的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昆图斯也只好将脑海里咒骂这只欠揍黎博利的污言秽语好好的收起来,然后学着阿玛雅的样子对她虚与委蛇。
“哦,那可真是遗憾,不过请稍微再等一下可否?等我将这个简短的实验收尾后,你可以干你喜欢的事情。”
阿玛雅自然不会被这个威胁所吓到,昆图斯的话音刚落,她的脸皮就在她的命令下摆出了一幅遗憾的样子,然后再用最为经典的拖字诀为自己争取到了实验的时间。
“…仅此而已,别再想讨价还价。”
昆图斯也明白阿玛雅做出了让步,虽然他还是对结果有些不满,但这位高大的阿戈尔人还是捏着鼻子接受了这次争论的结果:
等待一段时间,让阿玛雅将她的实验收尾。
就在这两位领导着地下研究室的两位深海主教起身,准备继续进行刚刚暂停的实验时,一阵陌生的脚步打断了这两位主教的思路。
无论是昆图斯还是阿玛雅,他们都能轻而易举的知道,这阵脚步声并不属于一位研究员:
它太过于急躁和吵闹了。
阿玛雅和昆图斯对视一眼,原本存在于两位深海主教之间的隔阂瞬间消失,这个时候应该一致对外,而不是将刚刚的‘小摩擦’一直放在心里斤斤计较。
昆图斯拿起来摆在桌子上的战锤:这是他防身用的工具,以他高大的身材就能看得出,一旦他开始打算使用武力而不是教义,那么面对他的人可能会死得很惨。
阿玛雅也同样捏紧了藏在白大褂袖子中的小巧法杖,这种小玩意可是很精贵的。
“呼…呼…主教!”
脚步声的主人在现身前就已经发出了声音,慌乱的音调和不断喘粗气的噪音在安静的研究室内回荡。
这是一位负责放哨的深海信徒,原本就是哨兵的他能在短时间内完全适应深海主教们赋予他的工作和职责。
但这位冷静的哨兵却失去了应有了理智,他不顾研究室外的同胞的阻拦,直接踏入地下,几乎将所有研究人员的思路全部打断。
“怎…”
“主教!有一大群人正在朝废墟靠近!”
还没等阿玛雅询问,这位气喘吁吁的哨兵便将自己发现的东西说了出来。
“数量?”
昆图斯看到了阿玛雅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快,然后满意的朝哨兵询问细节。
“大概有一百多个人,数量比驻守在废墟的同胞们还多!”
哨兵也没有含糊,在这个情况下,他可不想参与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内斗中来。
他现在只想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发现的东西一股脑地抛出去,然后等待这些高高在上的主教的命令。
“是萨弗蓉吗?”
“不是,主教。我没看到深海同胞们的身影,也没看到他们身上披着的袍子。”
“哎,看来现在不是做实验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