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此女何以称为神女?”
一听到居然出了这么个宝贝,皇帝老儿的眼睛顿时亮了。不过毕竟是一国之君,对于关乎长生不老的大事,他并不会轻信。
国师遥指着一个皮肤发黑、面目狰狞的女子问道:
“陛下,你看这‘药渣’像是什么?”
皇帝诧异于“药渣”这个称呼,更是对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子有几分畏惧。但好歹自己是天子,面子还是要的,于是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地答道:
“像是妖孽!”
“正是!”
国师点头道:
“陛下知道,这些四处寻来的药材先要经秘法炼化,再由老臣当面施法供奉于陛下,若是寻常贱民,一身精血早早便被炼化,然后不是殒命,便是成为这等妖孽。可那女子与众不同,她的血脉居然不受影响,更无化妖之虞。既非妖,称之为神也无不可!”
老皇帝眯起眼,道:
“她人现在何处!”
国师尚未开口,忽然殿外响起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
“陛下、国师,何将军他们回来复命了!”
“复命?朕何时给他下过旨意了?”
一旁的国师却是沉声道:
“王公公,让他们进来吧!”
随即他向老皇帝解释道:
“陛下恕罪,老臣之前得到了此女在天香楼的消息,未请旨便派天策军前去捉拿!”
老皇帝眉头挑了挑,没有言语。此时,何足道和黑衣人已踏入大殿。
“陛下,臣等不才,特来请罪!”
“卿等何罪之有?”
“臣等办事不力,让妖女逃了!”
国师淡淡地说道:
“怎么回事?给我细细道来!”
那黑衣人畏惧地应诺了一声,结结巴巴地叙说起来。此时这家伙毫无方才的跋扈嚣张,断断续续花了许久才讲完,而讲述的重点无非是芸娘如何神通广大及后来出现的天香楼楼主如何可恶,致使功败垂成。
听完之后,国师冷哼一声:
“也就是说,何将军为你挡下了华灵钧,而你这个废物却一事无成?”
听到这再明显不过的诘问,黑衣人额头冷汗直冒:
“国师明鉴,实是那妖女手段惊人,属下一时奈何不得。还有那天香楼楼主,居然挖了一条密道,分明是与妖女暗通款曲,居心叵测!”
“挖了一条密道?那你为何不下去追!”
“属下刚想去追,那、那密道的入口忽然就消失了......对对,天香楼楼主说,密道似乎通往皇宫,他其心可诛!”
“一派胡言!”
还没轮到国师继续问话,老皇帝勃然变色:
“语无伦次,分明是你无能,还编造谎言,以为朕老了么!哪有不翼而飞的密道,又哪会有贼人敢把密道修到朕的行宫!”
黑衣人犹如被兜头一盆冷水浇下,翕动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国师,他是你的属下,你看该如何处置?”
“欺君之罪,当斩!”
随着冰冷的话音落地,萦绕着黑衣人的一身黑气瞬间如百川归海般涌向了国师,露出了他苍白而惊恐的脸庞。
“国师......陛下......饶命、饶命啊!”
没有人回应他,失去了黑气的加持,黑衣人像条死狗般被拖出了大殿,很快便没了动静。
虽然似乎黑衣人的话没被采信,但在密道中偷听的众人此刻已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唯恐敌人查到自己头上。可说来也怪,此时密道出口处的光亮居然渐渐消失,嘉拉迪雅细细一探查,发觉出口竟然已经自动关闭。幸好大殿中的情况还隐约可知。
过了一会儿,老皇帝开口道:
“何将军,此事你怎么看?”
何足道一拱手:
“末将以为,不管那妖女与华灵钧逃至了何处,目前定然还在盛京城中。待我增派人手,全城大索,谅他们插翅难飞!”
皇帝点头道:
“好,你自放手去做。我给三皇儿一道手谕,稍后遣他至你军中,天策军上下皆听你们号令!”
一旁的国师也淡淡地说道:
“我会再派一名属下过来,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谢陛下,谢国师,那末将告退了!”
待何足道离开后,过了许久大殿中才又响起声音:
“国师,你那属下看似满口疯话,但现在朕越想,越觉得或许并非胡言乱语。”
国师微微抬起眼皮:
“他所言是否属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女子确实不易对付。”
老皇帝叹道:
“那你还默许何足道去抓她,岂非注定再度无功而返?”
国师闻言不答,反问道:
“陛下,那天香楼楼主的底细,你可知晓?”
老皇帝皱眉道:
“此次天香楼与天策军一明一暗,都在为朕办事,这朕是知道的。这楼主久居盛京,想必人脉极广,但行事低调,与朝廷是非牵扯不多。其余还有什么,朕便不知了。”
国师道:
“陛下有所不知,进献女子以延寿的主意,非老臣一人的主意,天香楼楼主也有此意。”
什么!
此话不仅令老皇帝吃了一惊,屏息偷听的众人也大惊失色:原以为这家伙是友军,没想到竟是元凶之一!
但是,他为何又要助己方脱困呢?
此时,只听得国师又说道:
“只是他如何寻得神女,又为何要助她,更是从哪里得来的神通?老臣一时也想不明白。既如此,姑且让何足道再去一试,探明虚实。再者,欲令上仙再度降临,也非此一途。”
老皇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还有何法?国师快快讲来!”
“据说天机阁大发英雄帖,开那什么群英会。届时天下英雄尽入彀中,若能汲取众人之力……”
老皇帝慢慢拧起了眉头:
“朕依稀记得,前些日子你替朕发了一道手谕,遣大皇儿二皇儿前往天机阁道贺。我只当是向那些江湖门派彰显天子家的威仪,看来……”
“陛下明鉴,”
国师轻轻一笑:
“让他们见识下天子家的威仪也不假,至于见识过之后,就当乖乖地服从王命。不然……”
老皇帝点点头,忽然一股凌厉的气势从身上喷然勃发,好似盛年时睥睨天下的模样。
国师见状道:
“陛下暂且将歇,老臣告退。”
大殿中再次沉寂了下来。而众人心中则在翻江倒海:原以为进入皇都揪出元凶首恶即可,没想到头绪愈发纷乱,如何是好?
而且,是不是要火速赶回天机阁报信?可眼下秘境进来容易,却怎么出去呢?
“没想到你们还在此处,进也不进,退也不退,岂非坐以待毙?”
忽然间,声音从身后的黑暗处响起。众人一个激灵,看到一个身材高大披头散发的男子正慢慢走来。
“你是……天香楼楼主?”
在场之人中,只有华灵钧和芸娘认得此人。大伙一听便如临大敌,个个脸上挂起了戒备之色。
然而,待到这男子走近,大家发觉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浑然不似奸恶之徒,银瞳战士们感知敏锐,见对方丝毫未显敌意,一时倒踌躇起来
“你们好像很不欢迎我啊,是听说了什么吗?”
楼主的声音十分悦耳,却又好似有股奇异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会听信他的话。
米莉亚定了定神,道:
“你究竟是何人?”
天香楼楼主笑而不语,只是看着芸娘。对方也看着他,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倒是华灵钧沉不住气了,问道:
“刚才大殿中那几人所说是否属实?”
楼主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反问道:
“属实怎样?不属实又怎样?”
华灵钧一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芸娘却忽然开口道:
“这密道是你修的,并且告诉我万一有变可以用来逃生,然而忽然却没了出口,成了死路。现在你特意前来,意欲何为?”
楼主笑道:
“我若说是来帮忙的,你们信得过我么?”
他说得如此坦然,倒有点出乎大伙意料。此时,韩素冰和莫申忽然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想怎么办?”
米莉亚心中一动,明显这两人选择了相信天香楼楼主。她脑中立刻浮出一个猜想:难道是那山河社稷图又有了异动,故而他俩不约而同地开口了?
楼主道:
“想必之前你们已经感应到了,出口通往皇宫大殿,就在前面不远。不过,你们确定要出去么?那地方很危险哦!”
米莉亚哼了一声:
“我们还有得选择么!”
莫申却道:
“那些从各处掳来的女子是否都关在皇宫?我们能救她们出去么?”
天香楼楼主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书生一番,忽然一笑:
“你的实力分明最弱,却怎地如此大言不惭?”
莫申脸一红,梗着脖子说道:
“圣人曰:仁者爱人,方能国泰民安。倘若今上残暴失德,吾等读书人便应以匡正其失为己任!”
楼主并未笑话他,而是认真地问道:
“道理虽不错,但你区区一介书生,又如何做得到那些事?”
莫申咬着牙答道:
“吾虽不才,自幼习圣人之道,夙兴夜寐,不敢有须臾怠慢。圣人之道乃天道也,虽一时蒙尘,终将为天下人所遵奉。吾将以笔为刀,以口为剑,孜孜以求布道于天下。届时天下众人戮力同心,金石为开,何愁大事不成!”
楼主轻轻地来了一句:
“不过,眼下你想做的事能不能成,不取决于你,而取决于你的同伴。”
不等莫申答话,韩素冰抢着说道:
“我愿助他!”
看到其余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天香楼楼主不由咧开了嘴:
“看来,你所言非虚。行汝之道,与汝同心,此间众人,已皆汝之力也!”
随即,他忽然收敛笑意,肃容道:
“但你心中所奉之道若是错了,又当如何?”
莫申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但他很快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与天和者,明于天;与人和者,通于圣。无为而尊,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何来对错一说!”
楼主哈哈笑道:
“既言仁者爱人,又说天道无为,有趣有趣!你叫什么名字?”
“莫申。”
“哦,真巧,我们还是本家哩!”
众人不禁一惊:天香楼楼主也姓莫?
莫楼主却是未等他们开口,自言自语地说道:
“其实,你们还有一条选择,便是原路返回。在天香楼内,我定能护你们周全。不过既然已到此处,看来没人愿意再走回头路。”
一边说着,他从容地与众人一一对视,复又笑道:
“既是奉心中之道甚坚,我便成全你等,可不要令我失望哦!”
话音一落,眼前立刻出现一抹亮光,众人明白:那便是通往皇宫的出口。
王公公刚接到陛下的指令,要他在刚入宫的女子中选几个有姿色带来。既然是药,那便得物尽其用。况且,老皇帝这具暂时返老还童的身体不知还能维持多久,抓紧时间享得片刻欢愉也是好的。
肥胖的老太监带着几个手下朝宫殿的角落一路小跑,忽然间,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
尖叫声甫一出口,便被按回了肚子里。随即这几个家伙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
几名银瞳战士在迅速打晕了面前出现的普通人后,毫不停歇地直扑龙椅上的皇帝。开启了飞翼的阿娜斯塔西亚一马当先,按米莉亚的吩咐,先制住盛京城之主,再作计议。
“贼子敢尔!”
当阿娜斯塔西亚即将欺近皇帝身边时,她突然发觉一圈淡淡的光晕阻止了自己的前进。料到是对方的护体真气,便下意识地拔剑一挥。未曾想,一股磅礴大力劈头盖脸而来,将她反震出去好远,差点从空中跌落。
“糟了,失算!”
米莉亚看着震怒起立的老皇帝,心中暗叫不好。她看得分明,在刚才的一击中,这老儿竟然瞬间吸收了阿娜斯塔西亚攻来的力量,转而还施彼身。不仅威力更胜,而且自身的力量也增长了几分。
所谓皇族遇强愈强的秘法,难道真相就是这个?
一旁的嘉拉迪雅感知灵敏,立刻在心中飞速盘算:要破这一招,只有绝对力量完全压倒他,一击制敌,令其无有转圆余地方可。但眼前的对手肉身正值壮年,可以充分发挥力量,己方却是处处受限,围攻怕也不成,到时说不定大伙的力量一个个反成了资敌的养分。
正踌躇着,她的脸色突然一变,向阿娜斯塔西亚高声示警道:
“小心,退后!”
一团黑压压的雾气瞬间席卷了大殿,令四周一下变得暗无天日。众人身子一沉,复又体会到之前在天香楼中受制的感觉。只不过这次的压力更大,差点压得他们跪倒在地!
“哇哈哈哈,逮住你们了!”
国师张狂的笑声由远及近渐渐传来,老皇帝的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那死鬼虽然枉送了性命,倒却是没有欺君。老朽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米莉亚心中又惊又怒。国师的力量显然与之前的黑衣人同出一源,却不知强了多少。而且笼罩住自己的黑气阴邪诡异,似有无数魔音喃喃在耳边回响,竟令她恍惚中产生了种错觉:仿佛当初力量失控濒临觉醒时那样!
然而,银瞳战士们都是经过凌裕祝福洗礼的,如今怎会吃这一套!
米莉亚凝聚心神,断喝一声,瞬间摆脱了这种不适的感觉。她环顾了一圈,发觉姐妹们也没大碍,不由心中松了口气。然而,她迅速发现:困于大殿中的人少了一个。
天香楼楼主到哪儿去了?!
顾不得思索此事,她又将目光转向了其他同伴。只见智空双目微阖,口中念念有词,身旁佛光大盛,将智杖和莫申都护在其中。韩素冰则意甚从容,似乎受黑气影响不大,还有不少余力。
至于那两位异界来客……
“嘉德尔!这种力量是……”
“嗯,之前我还不敢确定,但现在十分清楚:这便是我们的死敌,当初两位殿下拼命也要消灭的邪恶力量!”
“没错!我终于彻底承认,跟你来到这里是个正确的选择!”
嘉德尔闻言笑了笑:
“可是,我们现在的状态……”
“那又如何!”
奥瑞克傲然道:
“就凭这种区区伎俩也想控制我的心智?妄想!”
忽然间,包裹着奥瑞克的黑气如潮水般退去。众人定睛一看,一只通体漆黑的啾啾在他头顶浮现,挺胸凸肚,正怒视着眼前的敌人。
几乎与此同时,嘉德尔的头顶也出现了一只白色的啾啾,这小家伙的神态就和善得多,却也令黑气畏惧地纷纷后退。
“虽然在这里受到压制,但灵兽却可以将主人的意识具象化,将他们体内的力量用另一种方式充分发挥出来!”
见到这一幕,韩素冰默默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似乎颇为欣慰。不过国师显然就十分抓狂了,自己精心设计的局竟然无功而返,一个都奈何不了?
“你们这些混账,统统要死!”
他狂叫着,身上的黑气瞬间暴涨,恶狠狠地再度朝众人压来。
不过,他忽视了一件事:在场的对手之中,有两个人的力量不受压制。
华灵钧与芸娘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般同时动了。一个拔剑出鞘,耀眼的紫色雷光缭绕全身;另一个衣玦飘飘,明亮的护体白光照耀四方,两人齐齐义无反顾迎上了墨汁般的黑气!
“嘭——!”
两股强大的力量狠狠相撞,国师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踉踉跄跄连连后退,大殿内的黑气也消散近半。而华灵钧和芸娘也跌落在地,勉强以肘支地,喘息连连,显然受创不轻。
国师捂住胸口站定之后,目视着老皇帝叫道:
“陛下,还不快来助老臣一臂之力,一起拿下这伙贼人!”
皇帝老儿还未及答话,忽然浑身抽搐,痛苦地跪倒在地。只见一缕又一缕凝练的黑气从他身上迅速抽离,飞快涌入国师体内。而皇帝的面容迅速枯槁,逐渐变得有如行将入木的垂死老人,直至——
变为脸色青黑,张牙舞爪的怪物!
“哈哈哈,让你们好好尝尝我的厉害!”
国师疯狂汲取着邪恶的力量,声音也逐渐变得低沉而恐怖,尤其是他瘦小的身形居然肉眼可见地不断膨胀,在众目睽睽中变得双目通红、肌肉虬结,长出了尖牙利爪!
“九幽……妖魔!”
莫申的身躯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声音也微微发颤。然而,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
“死吧,统统成为尊主的祭品吧!”
妖化后的国师疯狂大叫着,形若实质的浓重黑气排山倒海般袭来,仿佛要将所有人一口吞个精光,尸骨无存。
“看来,是时候了。”
韩素冰清朗的声音在此刻陡然响起,压倒了国师疯狂的嚎叫声。只见她挺直了身躯,两件宝物在身侧一左一右缓缓升起,瞬间大放光明!
“量天尺……山河社稷图!”
两件至宝一经祭出,大殿中的黑气立刻凝滞,疯狂的笑声嘎然而止,转而变成了惊恐的荷荷之声。
“汝身为人君,却损民以奉自身,有如割股啖腹,当受此戒!”
山河社稷图飘舞着来到了皇帝头顶,封镇住他身上不断流逝的妖气。然而,这老儿入魔已深,浑然不似人类的面容极度扭曲着,还竭力想要脱困。结果只听一声惨叫,残存的黑气将他身体引爆,这个昏君瞬间化为了飞灰。
“汝身为人臣,却佞君以图私欲,反为妖魔所趁,当受此罚!”
量天尺无情地飞到了国师头顶,随着韩素冰心意一动,便势不可挡地落下。这个已被九幽大魔完全占据身心的老登拼命大叫着,召回一道又一道黑气重重叠叠遮在头顶,妄图挡住这一击,却仍无法阻止量天尺毫不留情地拍落。
“啊——!”
强烈的能量波动几乎震塌了大殿,只见国师颓然倒地动弹不得,黑气已消散了大半。但韩素冰则忍不住暗叹了一声:毕竟自己实力有限,那量天尺也罢了,山河社稷图绝非自己所能掌控的至宝,故而方才耗尽全力却未尽全功。
国师见韩素冰没有动作,顿时心中又燃起了逃生的希望。
“你们等着,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说着,不知他使了什么邪法,忽然就将自己化作一团妖雾,没入残存的黑气,借势飘向殿外,想要就此遁走。
“不行,你不能跑。输家,就要有输家的样子。”
一听到这个声音,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而山河社稷图忽然又动了起来,只见其后发先至,闪电般地飞到黑雾跟前,将其尽数收纳了进去。
“而且,你早已不是人了,还枉谈什么誓不为人?”
转眼之间,大殿中的黑气已荡然无存。山河社稷图完成了任务,却没有回到韩素冰身边,而是慢慢飘到了另一人手中。
“你……究竟是什么人!”
看着眼前一脸云淡风清的天香楼楼主,韩素冰问出了之前与米莉亚一样的问题。只不过,这次她的话字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
楼主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别紧张。与其纠结于我的身份,不如赶紧解决眼下的问题。”
“眼下的问题?”
“是啊。此处秘境亦真亦幻,极不稳定。现在你们把这儿搞了个天翻地覆,便随时有可能崩塌,还不想法速速离去?”
韩素冰如临大敌般紧紧盯着他,沉声道:
“去哪儿?”
“自然是回你的天机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