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所以他工作起来相当卖力。
痕已经坐上了返程的车。车速度很快又极度平稳,没有颠簸、也没有声音,只有香薰的气味在空气中流动。这让人心旷神怡的味道相当的淡薄,总让他想起自己的老板,也是亲族的首领,彻。
彻先生是个孩子——现在恐怕谁也不会这么认为,虽然痕早就不这么认为了。他回想起初遇那天,按照传统称呼彻为少爷时,被狠狠嫌弃了的样子。
管家侠是谁?这是痕的第一想法。而紧随其后冒出来的念头就是他不屑于隐藏,至少他想让我知道,那还未成长的躯壳里装了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痕发散的思维回想起近些年来他不断重复得出的这个结论,基于这位“彻”先生的表现。
即便对于他这样的集团继承人来讲,他开始学习的时间也太早了,而且学习的东西相较于其同等级继承人来说,很偏颇。
简单来说,涉猎武力的部分甚至一定程度上超过了涉猎文化的部分,而且过于努力了,像是在防备什么会危害到自身安全的灾难一样。
虽然有听过教师们对彻先生的天赋不遗余力的夸赞,但痕能感觉到彻先生真正有天赋的是一些文科项目和帝王学,但他的学位却是工学......
真离谱。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年头,世界上真的有文科的容身之地吗?当时的痕非常迷茫,但他很快就想通了:对于彻先生来讲,他只要会用人就够了。
用人——彻先生做的也确实无懈可击,除了道德水平这方面......
痕的记忆里猛然出现那个绿色头发的同事,那个不由得让他感到有所退却的身影。
梅比乌斯。
毫无疑问,她是真正的天才。共事过一段时间的痕很明白这个女孩的水平,那是完全让人望而兴叹的头脑。是彻先生亲自拐回来的,呃——
痕的思想古怪起来。因为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她才9岁。这算什么?
小女孩不行,小男孩也不行。
通过将快乐建立在那些研究员的痛苦上,笑容再次回到了痕的脸上。灰色高级轿车也到达了目的地——帝国集团的总部,帝国塔。
他需要走的路程并不远,所以痕很快就通过垂直交通来到了帝国塔的顶层,彻的居所。而这个在外界令人畏惧的男人,在自己家里向来只穿沙滩裤。
而四仰八叉的彻看到痕回来后,刷的一下就从沙发里弹起来,正襟危坐。
“尽忠职守,彻先生。”痕回礼后坐下:“老实说,沃斯托克的天气糟糕透了。那个地方的风雪在最狂暴的时候能把人吹的飞起来。如果不把自己裹成棕熊,恐怕很难活下去。”
彻挑了挑眉:“那么,是否有穿短裙或者热裤的女孩子?”
痕心里闪过了小小的不敬,但还是仔细思索起来。
“没有,先生。那里的人们穿衣风格都很正常。”
“好吧,痕。看来那里的人们现在很没意思。”彻的表情变得平淡:“那么,逐火之蛾的行动呢?”
“如您所想,彻先生。他们在市政厅排查了所有八岁儿童。”
“然后把儿童全‘请’出来做了体检?用的借口不会是打疫苗吧。”
“您说的对,先生。”
痕看到彻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虫豸就是虫豸,连找借口都不会找。”彻话语带着嘲讽似的惊叹:“果然是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痕听出了杀意。那些被彻先生叫虫豸的,往往会生怪病。
“所以目标呢?”
“有些呆滞吗,很有趣。”彻的表情放松下来:“那就不要让人打扰她了。给逐火之蛾创造个大新闻,把他们引走,再把寻找目标的项目组资源砍光。”
又来了。痕虽然知道彻先生肯定有所计划,但这次是个八岁的小女孩......痕的目光震颤了一瞬,便被盯着他彻发觉了。
“痕,我原谅你的无礼。”彻露出一个有些玩味的笑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事实就是我在配钥匙。”
痕叹了口气,他知道彻在开玩笑,而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不接烂梗。
“抱歉,彻先生。钥匙?”
“是的,钥匙。通向未来的钥匙。”彻躺倒在沙发里,用手臂遮住双眼:“如果你不喜欢为他人做嫁衣,至少要尝试一下人类拥有的可能性。没错吧?”
“彻先生,我没听懂。”
“很简单,痕,灾难要来了。”彻坐起身来,直勾勾的看着痕的双眼,盯得他心里发毛:“一场没有人能独善其身的灾难......”
痕突然有所明悟。
“是因为逐火之蛾吗?”
彻愣了一下,很快就微笑着回答:“不算是,也算是。逐火之蛾的不当操作只是提前了肯定会来的灾难而已。”
感性上,痕不愿相信这件事。但理性告诉他,彻没必要欺骗他。
“痕,你介意你的人生是一场戏剧吗?”
这又是一个让人焦虑,没头没尾的问题——这问题让人本能的心生抗拒。
彻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留给痕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