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晕头转向地走了。
被明确告知在未来一定会有灾难的他,下意识想将所有关于以后的计划统统作废。但想到那个即将成型的小家庭,又硬生生的被理智拉了回来。
至于彻警告他的核心问题,痕转头就忘了:繁重的工作和偶尔对灾难的担忧让他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根本没空去思考杂七杂八的问题。而和布兰卡的约会——仅仅就是约会罢了,也让这个曾经的浪子高兴到忘乎所以。
好在他没忘了正事,比如安排途径沃斯托克的投资考察路线。
“彻先生,您的行程安排好了。”痕翻着彻特意要求使用的纸质行程规划:“与目标会面前,您还有什么需要做的事吗?”
“噢?啊。”彻回过神来:“去之前看看梅比乌斯吧,我得和她聊聊。”
看您魂不守舍那样......面对这个大张旗鼓但真实目的就是去见两个小女孩的男人,痕总是觉得自己汗流浃背。但面上不动声色还是有的:
“了解,已为您预约了梅比乌斯博士。”过了片刻:“梅比乌斯博士已经同意您的会面。”
“她是该同意,每个人都该对预言者产生好奇,再怎么天才也不该例外。”彻几乎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那你呢?去见见布兰卡吗?”
“彻先生,布兰卡并没有在第一研究所。”
痕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别露出这副表情,我不会用权限的。”彻的神色吊诡:“要试试吗?”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乐意,先生。那么我们的奖品是什么?”
痕相信彻会遵守赌约,因为就他所知,彻言出必行。
“一次命令,痕。无论多么荒唐、不合理,对方都要遵守的命令。”
“是。”
痕并不想仔细思考背后有什么意思,他想不出来;但他相信彻。
他曾经游历过这片大地,为了体验风土人情,多少也做过一些家世不会让他做的工作,所以也知道别家大概是什么样的。
对比起来,彻先生对于自家集团的劳动者们简直好得惊人;他这几年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城市到处翻修超规格的地铁,还在集团的基本盘提高了灾难演练的频率。
无论是不是臆想,至少彻先生确实在为防备他口中的灾难做努力。
而他放松的表情被彻看在眼里。
“痕,和我一起去梅比乌斯的研究所吧。”彻站起身来拍了拍痕的肩膀:“有时候,目击能让你更快的放弃幻想。反正这东西密级一定会掉得很快,别到时候布兰卡知道了,你还在白日做梦。”
被沉默的痕跟随着彻,坐上了灰色高级轿车,又快又稳的到达了第一研究所。
第一研究所一片叶子也没有——这不是个比喻,而是个事实。至少在两栋实验楼之间是这样的。
她被建立在穆大陆最美的海岸和悬崖边上,构造的逻辑和混凝土的特性在阳光下显示出温暖的色调,石灰石的铺地让这新建的建筑有了古老沧桑的感觉。
彻得意的瞥了一眼痕。
痕如他所愿的被震撼了。他没怎么想过建筑可以这样设计,多少有点像女士的服饰......不对,是男士的正装吗?简单的错变就将光影造就成这般的魔法。
想不到啊,彻先生。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用康(Kahn)的名字来设计这座建筑,但这不同常规的感官冲击真是十分迷人。
“是,彻先生。”
痕快步追了上去,与彻一起踏入了研究所。梅比乌斯所在的地方并不难找;只要看看哪个方向的来人脸色难看,往那个方向去就是了。
目的地到了,是一间解剖室。彻挑了挑眉,显然意识到了梅比乌斯在干什么。
“痕,我们去观察室看。正在被解剖的东西可以说是个超自然生物,也就是所谓的‘灾难’。”
当到达观察室时,痕看到的场景让他心惊。
手术台上锁着一个人形生物——被圆锯切割着还能发出咆哮的野兽。如果没有拘束器和链条,或许它早就开始屠杀研究所里的人们了。
“彻先生,这是......丧尸?”
痕的语气并不确定。
彻看着梅比乌斯只是操纵机械臂来使用各种器械对那只死士进行活体解剖时,脸上的表情相当欣慰。
“这是不完全的死士,是一种被‘崩坏’能量感染的生物。虽然我也不知道这种能量什么时候会被命名为崩坏能,但我很习惯这么叫。”
崩坏能?听起来好奇怪。痕如是想。
“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但就这么叫吧,叫顺口就习惯了。算算时间,这只死士承伤也差不多了。”
痕看到了更惊人的一幕:那只死士的大部分身体化成粉色的光粒子消失了。
“这......?”
“哦,居然还留下一些身体组织。”彻饶有兴致的看着手术台上剩下的一截躯体:“是因为只是刚开始的缘故吗?”
“这就是您说的灾难吗,彻先生?”
彻的表情很复杂:
“至于敌人?你完全可以套用丧尸电影的规律想一想,虽然不一定符合它的规律:人感染后是什么模样,兽是什么模样,特殊个体是什么模样。能量是转化因,那么低能级个体是这样的话,高能级个体又是什么样......”
彻扭头一看,看到痕真的流汗的样子时,反而乐了。
“你在担心个什么劲啊,天塌下来也不用你扛。这个文明可是有‘三驾马车’的,她们才是灾难面前真正的大梁啊。”
“梅比乌斯博士吗?”
“没错,还有吩咐你去找的维尔薇。”
“彻先生,那么最后一位呢?”
“想想那个场景吧:我如果要一意孤行,没有任何人拦得住我......那么,失败的代价是什么呢?”
“全人类,彻先生。”
痕作出回答的那一刻,彻就没在听了;他在开心的朝着下面那个一脸嫌弃的绿发女孩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