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冬的清晨,太阳高照,但未有丝毫暖意洒落。
冷风微卷,就连空气都凉得冰心寒腑。马驰呼出阵阵白雾,走在积雪仍未消融的街道上,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保温袋。
道路两侧雾凇林立,银装素裹将树枝包被在内,如同玉琢的造物,堪称美景。但马驰显然毫无驻足欣赏的打算,只是不断地加快着步伐。
在走过几条街区后,他在一栋住宅楼前停下了脚步。
他打开保温袋,稍微检查了下内容物的情况,便推开了单元楼道的厚重铁门。
接着,大约一分钟过后,他便站在了某一层住家的门口,抬手摁响了门铃。
“……谁呀?”
没精打采的声音从屋内响起。几十秒后房门拉开,房间的主人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睡衣的女孩,散着黑绢似的长发,睡眼惺忪;她面容清秀,但看上去有些太过柔弱纤细,雪白的素衣更是衬得她有些面无血色,如同一支易碎的纸偶。
她显然是还未睡醒便被门铃强行唤醒,声音和模样都有些迷迷糊糊睡意朦胧。她想要打起精神似地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抬头看向造访的来客——
在看清马驰面容的瞬间,她的困倦霎时一扫而空,无比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下个瞬间,惊讶转变为惊喜,她露出了仿佛是自内心而感到喜悦的、开心的灿烂笑容。
接着,少女飞扑过去,紧紧地抱住门外的马驰,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
“你来啦!”
少女的声音里也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我来了。”
“想我了所以一大早跑过来找我?”
“不。”
马驰轻轻地把少女推开,向她亮了亮手里的保温袋。
“给你带了早餐来。”
“好耶!”
少女笑盈盈地接过袋子,像仓鼠保护到手的坚果一样,紧紧抱在怀里。
“是马驰自己做的吗?”
“怎么会。你不是见识过吗?我那个超烂的厨艺。”马驰苦笑,“是在外面买的生煎,你很喜欢的那家。”
“哎——可是我想吃你做的。虽然别的都很烂,但你做的三明治还是可以勉强称为人类的食物的,应该可以吃得下。”
“就别在这种事情上勉强自己啦。”
“唔……所以?”
少女仔细地打量着马驰,眼神中透着几分狡黠。
“你就只是为了给我送早餐才这么早过来的?”
“倒也不是。有点事情想讲。”
“咦?”少女一愣,“明明晚些时候在学校就能见到的?”
“你今天也要去学校?”
对于少女稀松平常的话语,马驰却流露出了些许惊讶。
“要去的。”
“这样啊……”马驰点点头,沉默了几秒,才笑着再次开口,“但是很遗憾,今天大概会放假吧,学校那边出了些事故。”
“事故?”
“嗯,好像是瓦斯爆炸还是什么……你没看新闻吗?总之是教学楼倒塌了,应该再晚一会学校那边就会发通知吧。”
“什……倒塌……”
“对了,还有。”
在少女还没来得及表达惊讶的时候,马驰便再次开口,打断了她。
“就算学校没出事故,即便你去了学校,我们也见不到呢。”
“见不到?你是……今天请假吗?有什么事吗?”
“不止今天,最近都要请假,我亲戚那边有些事情,我需要出趟远门。”
“远门啊……”
“嗯,所以,我是过来当面告别的。”
马驰轻轻点头,以温和的语气对面前的少女开口。
“要很久吗?”
“大概两个多星期……总之一个月以内吧。”
“好久。”
“我会尽量早些回来的。”
“你不会想我吗?”
“啊哈哈,但是没办法的,亲戚那边有很重要的事情。”
“……好吧。那就——”
少女妥协地叹了口气,随后把保温袋放在一边,面向马驰,笑盈盈地张开双臂。
马驰沉默了片刻,露出苦涩的笑容,上前一步,将那纤细的身体搂在怀中。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相拥,沉寂在无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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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马驰推开了楼下的单元门,重新回到了寒意弥漫的室外。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随后便双手插兜,沉默地向居民区外走去。
而在经过一个拐角后,余光捕捉到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驻足转头,看向那个倚墙站着的身影。
只看那头雪白的短发就足以确认对方的身份。Saber身穿现代款式的大衣,抱膀靠在墙角,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马驰。
“我不是让你留在工房吗?”
“Master呀,在下有点好奇。”
马驰率先打破了沉默,但Saber并未回答,只是兀自说道。
“之前在下打算询问你想寄于圣杯的愿望时,被你拒绝了。”
“没。就说了,在下只是有点好奇——可以告诉在下吗?是跟那个女孩有关的愿望吗?”
“……算是吧。”
“哎,真了不得。”Saber笑了笑,“在下起初还以为既然不想言说,那你的愿望多半是什么丑恶的私欲。所以,原来你是为了爱情而战斗的吗?还真是意外的崇高——”
“别开玩笑了。”
马驰眉关紧锁,厉声打断Saber。
“什么爱情、亲情、友情、世界和平……别为自己的战斗附加上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圣杯战争的战斗,其本质不过就是为了满足参与者的一己私欲而已。你是这样,我亦如此。”
“……别这么严厉嘛。”
马驰轻叹口气,没再继续讲话,转身向街道走去。见此,Saber连忙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Master,你要做的事情既然做完了,该决定今天的战略了吧?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
马驰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信封,递给Saber。
Saber微微一怔,拆开信件。
内部所放的信纸上,仅用蜡笔潦草地写下了一句话:
“【Rider的据点,在天嶂山度假区】”
“……这是?”
“早上出门的时候在信箱里发现了,没有任何署名和落款,不知是谁送过来的。”
“真可疑啊。”
“我试着用魔术追踪了这封信的来历,但完全没有收获,这东西有被魔术手段处理过,确实是出自魔术师之手。”
“那不是更可疑了吗?”Saber翻来覆去地翻着信封的每个角落,“你相信这个情报吗?打算怎么处理?”
“半信半疑吧。所以打算去亲自确认一下。”
听了马驰的回答,Saber一怔,略带严肃地看向自己的御主。
“在下先提醒你。这东西必定是圣杯战争的知情者写的,那多半出自于某个御主之手——对方会这么好心地告知于你,要么是准备用陷阱暗算你,要么是想诱使你和Rider组开战……即便如此你还打算过去?”
“天嶂山那边景色不错,就当是去看风景吧。”
“那也没必要两人一起,在下一个人去更妥当吧。”
“不。我没打算两人一起,我一个人去,你留在工房。”马驰摇头道,“别忘了,你现在‘已经退场’了,随意上街走动的话,要是被其他组看到可就露馅了,没道理冒这个险。”
“灵体化就好了吧。”
“就算是灵体化,其他从者不是也能察觉到你的气息吗?说实话,你像现在这样自己跑到外面来,我就已经有点火大了。你就好好守在工房吧。”
“……这样没关系吗?”
“没关系。只是想要确认一下。如果有突发状况,我会动用令咒把你强制传送过来的。”
马驰以有些强硬的口吻为话题画上了句号。两人并肩于街道上,迈步向富人区走去。
随着时间流逝,清晨的朝阳变得愈发灿烂惹人目眩,但寒风依旧料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