孛儿只斤•铁木真,或说成吉思汗,简而言之,是个毋庸置疑的“伟人”。
那是与匈奴王阿提拉、契丹王耶律大石并称“上帝之鞭”的战争之王,他麾下的兵马仿若神明的手掌,东起日本海,西抵地中海,遮蔽了近四千万平方公里疆土的天空,与其子孙建立了历史上连续面积最大的蒙古帝国,让成吉思汗这四个字笼罩了半个世界,威震天下,名扬万疆。
若是不论神明们的神话时代,只看“人类的历史”,那这个男人恐怕称得上是最伟大的征服者;他在这颗地球上踱步,吞没兵戈能及的所以地域,肆无忌惮地摧毁着文明,信手驱动着蒙古铁骑踏平一切,会挽雕弓若一代天骄。
战争狂人、风格残暴、罪无可恕的侵略者、只知攻占不善统治……后世关于他的讨论众说纷纭,但没有人能够否认,他曾在世界的历史之卷上,画下了何等浓墨重彩的雄浑一笔。
而马驰昨晚看到的那个Lancer,其豪迈粗犷的作风与震撼人心的威势,再加上霸道的战斗风格,以及无视御主指令的高傲……种种肉眼可见的要素统合在一起,若是说他就是成吉思汗本人,正常来讲马驰根本就不会有所怀疑。
然而,那个男人的某句无心之言,让马驰产生了一丝些微的疑虑。
那不过是连“怀疑”都称不上的、极度微不足道的、不值一提的微妙疑虑,但却在马驰的心里挥之不去。
“我记得,他最开始的时候,自称是……‘开元皇帝’。”
“这有什么不对吗?”Saber不解地问,“虽然在下了解的知识有限,但这种程度还是清楚的。成吉思汗不就是开元皇帝、元朝的第一任君主吗?”
“不,开元皇帝并不是他。”
马驰称不上什么博古通今的学者,但也算具备简单的历史常识,因此才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成吉思汗是历史上典型的‘只管打不管治’的统领角色,他生前确实攻占了很多领土,却一直没能好好统治。直到他的后人孛儿只斤•忽必烈即位,才建国号为‘元’,称元世祖,他才是真正的开元皇帝,元朝的第一任君主——至于成吉思汗,是后来才被忽必烈追尊庙号为‘元太祖’的。硬要说的话也不是不能成为‘第一位皇帝’,但他绝不是开元皇帝。”
“但这个东西其实很微妙吧?在下感觉没有必要那么严格,那样称呼也未尝不可吧?”
“正常来说的确如此。但是。”
马驰点点头,认可了从者的说法,随后却又话锋一转:
“旁人说错并不奇怪,但那可是成吉思汗本人,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经历,怎么可能那样自称呢?——不过你说得对,这的确很微妙,或许也只是我犯神经质罢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男人其实是忽必烈?”
“但若是元世祖忽必烈本人,又怎会自称成吉思汗呢?是想暴露假的真名蒙骗我们吗?”马驰的犹疑仍未消去,“况且,他那件武器的形态,毫无疑问是‘苏鲁锭长矛’,是与成吉思汗联系最深的兵器,将其视为成吉思汗的象征都不为过。”
“所以结论是?”Saber感到有些脑筋作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也不知道,想不明白。”
“结果到头来你也不知道啊?!”
“我有什么办法。”马驰挑眉,“怎么想都说不通,你叫我怎么给你结论。总之就先将其视为‘与成吉思汗有所渊源,但并非是他本人’的某个人物吧,只能这样了。”
“唉,好吧。那Master,如果之后,咱们因为缺少这项结论的情报而落败了的话,应该可以算是你的责任吧?”
“哼……”
对于打算厚颜无耻地把所有事都推给自己的从者,马驰没有愠怒,反倒是微微一笑。
“怎么?Saber,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认为自己会因为这种事输掉吗?”
“……切。”
“……Master你这家伙,有时候真的很让人讨厌,你自己难道没这个自觉吗?”
“讲得也太失礼了。不瞒你说,其实我还蛮受欢迎的。”
“真的?”
“当然是假的。”马驰耸耸肩,“你该不会是相信了?实际上我连朋友都没几个的。”
“……明明知道在下是什么样的英灵,竟然还敢这样将在下耍着玩啊。”
Saber低声说道。只消一瞬间,整个房间内便被狂暴的魔力流所吞没,“炎”性质的魔力让周遭空气温度快速攀升变得灼热,Saber身上爆发出足以称得上“恐怖”的杀意,肆无忌惮地全盘向马驰倾袭而来。
明明太刀并未出现在Saber的手中,但这源自他身上的强烈压力是如此锐利,让所有居于此处的人,都会产生自己已然被刀锋割下头颅的错觉。
“——也就是说,你已经做好了丧命于刀锋之下的准备了吧?”
“真吓人。那我以令咒命令你,自杀吧,Sa——”
“喂!”
无论是高温、杀意、还是魔力流都霎时消散,剑之英灵以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向餐桌对面举起左手的马驰。
“在下只是吓你一下,不至于吧?”
“我也只是吓你一下,你相信了?”
“……哈啊。讲不过你。”
注视着自家御主脸上的笑容看了几秒,Saber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捂脸沉思一会过后,才再次抬头看向马驰。
“不过,真亏你能把在下召唤出来啊。在下还以为一般来说做不到这种事呢。”
“谁知道呢,看来我运气不错。”
随口回应一句后,马驰放下咖啡杯,起身披上外套便走向玄关。
“Master?你要出门?”
“嗯,有事要做。你就留在这里吧。”
没有更详细地解释,仅是留下两句简单的指示,马驰便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