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退邪龙袭击以后,众人城外简单休息了一下。除了齐格飞似乎身中诅咒外其余人都并无大碍,因为战斗结束后仍是深夜,在与吉尔元帅的军队分别之后,决定还是在城内找个空地驻扎休息。
在周边找到一座稍有破旧的小碉堡,众人点起了篝火准备稍微度过一下这个夜晚,一早天明时再动身出发。
因为作战的原因,现在这个时间点可以说早不早晚不晚的。在稍微决定了一下以后,身为人类御主的藤丸需要进行睡眠保证体力,而剩下的从者没有睡眠的必要,所以轮换守夜警戒四周。
最先在外警戒巡逻的是玉藻和玛修。在这个途中她们顺带交换了一下各自这边发生的情况。
根据玛修她所说的,本身她们的目标也是为了来里昂寻找屠龙者的。在敌方的大本营奥尔良那里,有着刚刚所击败的幻影的本体——邪龙法夫纳,被法夫纳击退后,听说里昂这里有着击败法夫纳的英雄,才往这里赶来。
本身因为路途上敌人的袭击和时间上的不足,玛修她们本身是打算在路途上稍微休息一下的。结果在半夜的时候突然感应到强烈的魔力反应,为了探明魔力反应为何,所以加急赶了过来。
听到玛修如此总结,玉藻前一下子就想起来
曾在歌剧院内歌剧魅影释放的宝具,估计玛修她们就是追着那个魔力反应赶了过来的吧。
那么直到现在,她们的目的地跟我方都是完全一致的,加上有着在废墟内的相处,玉藻前打算直接将自己现有的信息与迦勒底方进行共享,看看能不能再从迦勒底那边获取更多其他的信息。
玉藻前将事情简单描述了下,期间的战斗和相处也是直接一笔带过。不过就算如此,听说雪儿能够单对单解决一名从者的攻击,迦勒底那边的人还是不免震惊。
这么小一个孩子能够解决从者,至少从外表上来看是真的没人会相信的。如果不是在此期间见证过雪儿战斗的玉藻,她也很难相信。
玉藻虽然还没有去验证,但是根据玉藻的估计,如果不论魔术术式近战肉搏的话,可能她对上雪儿有可能偏下风一点。
不过这身灵基是caster,比拼近身战弱一点倒也正常。最主要听雪儿先前的口径,还有给齐格飞绷带时的行动,玉藻甚至怀疑她有着吃啥学啥的能力。
只是目前似乎没有足够的证据,以及还看不出雪儿在吞噬了歌剧魅影后有获得什么新的能力,所以还只能保持着观望态度。
倒是雪儿看上去精力充沛,哪怕现在是深夜,甚至连着打完好几场架。此刻她正混在队伍里,跟队伍中除了警戒的齐格飞和贞德,以及也先休息的玛修以外的人聊了起来。
“所以,各位哥哥姐姐也都是从者吗?是人类吗?”
“从者这一点是毋庸置疑了,只不过以人类而言的话……”阿马德乌斯看着雪儿,思索着该怎么告诉她“……准确而言,我们应该算是已经死去的人类了吧?”
“死去的人类?”
雪儿似乎歪歪脑袋,看起来很不理解的样子。本来以为她是有些许介意死亡这点,谁曾想她的回答却完全不一样。
“其实我从很久以前就很好奇了,红姐姐她也没回答过我,到底什么是死亡啊?”
这话说出口也是让周围人感到有些难以解释,交换完巡逻的玉藻回来时也听见了雪儿的话。
在玉藻的记忆里,阎魔亭本身会保障每一位前来居住的客人的安全,所以不会出现有人死亡的情况。
再加上雪儿那看上去就很变态的恢复能力,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也是能够理解的。
“死亡啊……让我想想该如何去形容。应该说像是演奏完后一曲终尽的感觉,无法再去体会这世间任何事物的感觉,大概就是如此吧?”
“死了,就无法体会任何东西了吗?”
阿马德乌斯尽可能的将死亡形容的雪儿都能听得懂的样子,但是雪儿似乎只是能够他说的最后一句,前面的比喻似乎还没有弄懂。
“应该说就像是睡着了那样吧?只是再也起不来了。”
听着对话的罗曼医生也来凑热闹了,这突然出现把雪儿给吓了一跳。或者说,是罗曼医生的比喻给雪儿吓到了。
“睡着了?所以藤丸哥哥和玛修姐姐已经死了吗?”
“不不,怎么可能啊!有我在这边检测他们的生命特征的,不会突然死了的。刚才那只是一个比喻,比喻而已。”
“唔……死亡,就像是睡觉一样…那对人类来说,死亡很可怕吗?”
雪儿思索着罗曼医生所说的那种感觉,她也经常睡觉,但是却没法把睡觉跟体会不到东西联系起来。
在她看来,睡着了以后会见到更多更多奇怪的东西,还能够看见以前的场景,所以才不是那种什么都体会不到的感觉。
“对大部分人类来说,死亡的到来确实是很可怕。我曾经也想过去创作有关死亡的曲子哦?”阿马德乌斯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过随后面容稍显忧愁,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
“只是很可惜在最后失败了,那还真是令人遗憾。也就因为这种遗憾,所以才让人对死亡觉得恐惧吧。”
“因为遗憾所以才恐惧吗……”雪儿摇摇头,她似乎不太能理解什么是遗憾。在她的小世界里有太多她所不了解的东西了。
“那就举个例子好啦~”玉藻前比其他几位更清楚雪儿,所以她也知道该怎么说能够让雪儿理解起来更简单。
“比如说,雪儿你想要帮红老师,但是到最后阎魔亭都没了,你也没能帮上她任何忙,想象一下那是种什么感觉?”
玉藻前说完,顺带就掏出了几张符咒出来,捏在手里开始警惕了起来。
这并不是说周围有敌人来袭,而是在作出比喻后,玉藻才想起来之前在旅馆内的情况,害怕雪儿再次进入失控状态的她便提前做好准备。
好在这一次,雪儿似乎能很好的压制住自己,或者说因为先前旅馆闹过一遍了所以感受过了,雪儿没有再次失控。
只是看着雪儿突然伸出的利爪,玉藻还是心一惊,差点就直接动手了。
“呜……会很难受,我不会让阎魔亭被拆掉的!”
“嘘,小声一点,还有别人在休息呢。”
就在雪儿激动的站起身大喊时,玉藻立马摁住,捂住了她的嘴让她重新坐了下来。
好在雪儿这突然一声除了让外面警戒着的人员吓了一跳以外,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玛修和藤丸仍然在熟睡着。
“不过我也挺好奇的,一路上一来雪儿你也杀了不少飞龙了。就算跟着红老师学做饭,处理食材的时候也要杀生的吧,怎么会到现在还不理解死亡呢?”
“唔诶?!原来那个样子就是死了吗?”
“不然呢?以为他们在睡觉吗?”
“唔,我不是很清楚啦。只是看着他们一动不动的,去感觉也感觉不到什么了,就跟那些奇怪的人偶一样,只是人偶会动。原来那种情况就是死亡了吗?”
玉藻无奈捂着脸,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形容雪儿什么了。该说她是天然呆还是其他什么,搞了半天雪儿这么久以来可能光做饭准备食材都杀了不少生物,结果她竟然还不知道这就是杀生。
但是这么一想,以雪儿的视角去看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雪儿之前突然就会害怕那些人偶了。谁看到一群尸体突然动了起来不害怕啊?
“哈哈,你们两位果然跟藤丸他说的一样,是很有意思的一对主从呢。”阿马德乌斯在雪儿她们开始“表演”时打断了她们
“不过就像雪儿小姐所说所感受的一样,没有了活着的迹象,无法再去感受到起存在便是生理意义上的死亡。至于人偶……只不过是被能量驱动的死物而已,宛如噪音一般。”
在这么形容的情况下,雪儿似乎也能够理解了什么是死亡,至少表面意义上的死她似乎已经能够理解了,毕竟她也杀死过不少生物了。
但是在其中,从者这种存在就更为特殊了。想起被解决掉的歌剧魅影的情况,雪儿又看了看阿马德乌斯他们,疑惑了起来。
“那,阿马德乌斯哥哥说从者是死掉的人类,那都死了的话,还能够被杀死吗?”
“这可就很复杂了,需要你对死亡进行一些定义才行,也许现在的你还无法理解哦?”阿马德乌斯开始讲解起了从者的存在
“我们身为从者基本上是不会死的,只是会在圣杯战争结束后化作灵子回归英灵座上。甚至有缘下一次还能够再被召唤出来,就是不一定还带有参加圣杯战争的记忆了。这种情况下,你可以认为从者是已经死了又复活了,也可以认为根本就没死过。”
“好啦,看起来雪儿小姐听的都头大了。难得如此安宁的夜晚,就不要聊这些沉重的话题了,聊一聊其他的吧?”
阿马德乌斯长长的解释让雪儿听的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她听懂没有。或许这种事情也只有亲身体会过才能够理解了吧,现在仅仅是嘴上去说雪儿还是不大能理解。
而在这个时候,坐在一旁听他们聊了半天的玛丽也总算能够找到机会加入进来。不过说是要聊其他话题,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聊的呢。
“说起来,齐格飞先生他明明身有诅咒还有伤,他却依旧坚持要巡逻,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不过身上的伤并不严重,至少在周边巡逻时是没有问题的。”
正说着,巡逻完毕回来的齐格飞就立刻回应到。看样子时间差不多了,已经到了换班的时间。
了解这一点的阿马德乌斯便动身跟玛丽一起,与齐格飞和贞德交换,前去营地四周巡视起来。
“唔……贞德姐姐?”
“啊,是,怎么了吗?”
雪儿突然叫了一声贞德,贞德疑惑的回应道。而雪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呆呆的看着。
面前的贞德姐姐和她认识的那位黑色贞德姐姐长得如此相似,但是感觉上却又不一样。想不出哪里不一样,又思考着更为奇怪的【我是谁】的疑问,雪儿最后想到了什么。
“贞德姐姐,你对那位贞德姐姐,就是黑色的那位,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吗……只是感觉到很奇特,原来还有着那样的我的存在。虽然我还不太清楚她,但是听人们的形容,那应该是由对人们的愤怒所化身的我吧?”
火焰劈啪作响,在场虽然有四个人,但是另外两位看现场的气氛决定先不插话,只是等待着雪儿和贞德谈话结束。
“贞德姐姐很讨厌人类吗?对人类有那种很可恨很讨厌的感觉吗?”
“这…至少我自己觉得没有这样的感觉。只是,身为『龙之魔女』的我真实存在着,让我思考起以前,那个接受了神的启示而行走在正确道路上的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如此理所当然……”
“唔,听不懂啦,贞德姐姐不要讲那么复杂的事情啦。既然这样的话,贞德姐姐你觉得你是谁?”
雪儿不是很清楚贞德话的意思,也许是因为她也不能够理解黑贞德的存在,或者说因为黑贞这个反面的存在让贞德开始思考起了自己。
总之就是贞德陷入了忧虑,就跟很久之前的黑贞陷入困惑一样。雪儿也是很直接,连带着自己的问题一起问向了贞德。
“我是谁?我就是我啊?”
“不一样啦,贞德姐姐是贞德姐姐,但是贞德姐姐你为什么会是现在的你呢?”
“现在的我……是因为我去拯救了人民才会如此吧。至于为什么会去这么行动,是因为……?!”
贞德思索着自己,考虑着一直以来是什么在支撑着自己行动。而很快,这份思考让她意识到了什么。
“是因为贞德姐姐喜欢人类,所以才会想着要去帮助人类而走上这条道路的吧。既然如此,喜欢人类的贞德姐姐又为什么会憎恨屠杀人类呢?”
“是啊。也就是说,她其实并不是我?!”
“嗯,我也是突然想到的。虽然贞德姐姐和黑色的贞德姐姐长得一样,但是感觉上却又不一样。所以我觉得贞德姐姐是贞德姐姐,黑色的贞德姐姐是黑色的贞德姐姐。”
一番交流,似乎让贞德理解了什么。而雪儿也是如此,这也是她觉得奇怪的地方,哪怕长得一样感觉也不一样。
曾经梦里质问她的问题,成了启发雪儿的帮助。我是谁,我为何而存在?既然贞德姐姐喜欢人类,为了保护人们才死,那么黑色的贞德姐姐就不是白色的贞德姐姐,而是另一个独立的存在。
只是哪怕如此,雪儿还是没有明白她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她是为了什么行动。只是她觉得应该这么做,所以就这么做了。
哪怕是她十分好奇的人类,潜藏于记忆深处的感觉也不能告诉她,自己对人类的好奇从何而来,人类体内那份吸引自己的感觉又是什么。
就如同梦里所说的,想要了解一切,似乎还要继续走下去才可以呢。
晨光初现,夜晚的篝火已经熄灭。现在,她们要继续踏上旅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