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雪儿她们分别之后,黑色的魔女返回了奥尔良。漆黑的魔龙守在城门之前,高耸的城堡屹立于此,投下的阴影遮蔽住了黑贞的身影。
不清楚是因为先前套在身上的伪装,还是与雪儿她们一同相处的缘故,脑海里记忆与观感不断碰撞,黑贞的脑海里只觉得十分混乱。
明明在封印解除之后,那股复仇与愤怒的冲动已经回归己身,但是黑贞却没有感觉到有所放松,曾作为贞德的记忆仿佛成为了新的枷锁,将自己束缚了起来。
她们喜欢的是那个愿意拯救人民的贞德,而不是现在个被复仇欲望操控的龙之魔女贞德……
黑贞如此想着,一顶残破的花环掉落在地。那是雪儿做出来的,似乎是因为封印解除时导致这顶花环变得有些破破烂烂。黑贞捡起那顶破烂的花环,对着它陷入了沉思。
雪儿曾经对她说过,大家认为她是龙之魔女或许只是个误会而已。现在看来那根本就不是误会,自己确实就是如此。以往没有想要杀死那些人的愤怒,恐怕也只是因为那个贞德的外壳限制住了自己吧。
因为外表相似而认为自己是那个贞德,人们可真是愚蠢啊。如果是以前,黑贞想必会如此去想。但是现在,黑贞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自己跟那个贞德有着完全一样的面孔,但是自己不是她,那……我究竟是谁?
在睁开眼的那刻起,来到这个特意点的自己就是准备向那些人民发起制裁的复仇者,是那个贞德拥有复仇与愤怒意志的另一面。
既然身为另一面,那么自己本身也应该是贞德才对。但是在见到那个贞德后,以及这些日子里作为那个贞德的生活后,黑贞感觉到很奇怪,这份愤怒与复仇的欲望究竟从何而来?
自己作为白贞时,心中就有着想要对人们复仇的渴望,但是白贞的外壳限制住了自己,在明知道人们认为她是龙之魔女时也要去保护人民。
哪怕城镇的人民大半都觉得她就是魔女,哪怕是有雪儿的一部分劝说在内,曾作为白贞的自己都能够认为这些或许是误会,或许还能够改变人们的想法,而不是被内心的愤怒所操控选择直接复仇。
这样的行动让黑贞根本不清楚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去怨恨人民。
难不成,自己根本就不是贞德的另一面?不,吉尔告诉过自己自己就是以复仇的另一面诞生的。
既然如此,总得找到合适的证据来否认这一点,自己就是那个贞德的另一面。可是,找不到……
黑贞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丝恐怖的想法,她在发觉了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后,想要去寻找贞德对人民怀有恨意的地方,因为只要贞德有对人们的愤怒,自己的存在就是合理的。
但是,无法回忆,更准确的来说,她根本就想不起来。
身为从者,理应拥有这个英灵生前的全部经历才对,不仅仅是经历,包括对待人的情感,过去那些事情的感觉等等,这些身为从者的另一面都应能够想起来的才对。
但是现在的黑贞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想不起来作为贞德自己曾经为何而行动,面对人民的感情又是如何,甚至,连自己在被火刑处死时的想法,自己都无从得知。
有的只是现在能够感受到的愤怒与复仇欲望。可,既然自己都无法回想起贞德的过去,无法因为过去那些无法忘记的遭遇而感到愤怒与不甘。
那,这些愤怒又是从何而来?
我,究竟是谁?
“哦~贞德,您总算回来了。看起来施加于您身上的束缚已经被您挣脱了,那么接下来,您的行动是什么呢?”
就在黑贞开始怀疑起自身的本质时,手持人皮书的吉尔走了过来打断了黑贞的思考。
“您看上去似乎有什么困惑呢,不知道我是否能为你解答。还是说,贞德您打算先去休息一下?”
“吉尔……那个突然闯入的敌人去哪里了?”
“那个亵渎圣女之人,在对您施加了束缚之后就离开了,现在也没有回来过。”
黑贞口中的那个敌人,自然就是追忆之兽了。在记忆里,自己刚刚将包括吉尔在内的几位从者召唤出来后,他就突然闯入了进来。在将己方击败之后,便抓住了自己,给自己施加了奇怪的封印。
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现在跟着吉尔一同走进城堡内后,确实如他所说,他已经不在这里了。而几名从者仍在这里待命,只是似乎少了一位。
“狂化rider去哪了?”
“那位从者在贞德您离开后,便独自行动前往应战迦勒底一行人了。看样子是因为先前的袭击,导致圣杯对她的约束减弱了一部分,才让她脱离了您的指挥。”
“这样啊……罢了。现在迦勒底她们还在寻找另一位圣人试图解除那个屠龙者的诅咒,吉尔你有什么信息吗?”
黑贞将花环放到王座的扶手上,自己坐在了王座之上准备筹划下一步的行动。既然现在的自己已经是龙之魔女了,那么迦勒底一方就是自己的敌人了。
而王座下,吉尔行礼之后,才开口说道。
“在等待圣女归来之际,我早已做好了信息的收集。据说在附近的一座城镇内,有着另一位圣职者的存在。我想,先行一步解决掉那位圣职者或许会更好一些。”
“是吗,既然如此……重新召唤从者吧,以现有的战斗力而言,想要对付迦勒底或许还是有所欠缺了。”
现在作为敌人,曾经是雪儿同伴的黑贞十分清楚,雪儿她们加入迦勒底以后的战斗力会是什么样子,光靠现有的几位从者似乎还是不够保险,因此才需要重新召唤从者。
一阵光芒闪过,手持大剑的刽子手与漆黑的骑士现身于此。见到增加了两位从者后,黑贞当即下令。
“assassin,berserker,你们两位加上那边的狂化Lancer和狂化assassin,一起前往将那个圣职者彻底歼灭。”
命令下达后,四位从者便离开了这里。如果不是不想再看见雪儿她们导致自己陷入那混乱的感觉,黑贞本身也会一同前往。
而现在,王座上的黑贞则又回想起那个问题,自己究竟是什么?思考之余,看见仍在一旁等候的吉尔,这位曾经的他最为信任的人,黑贞不禁向他询问道。
“吉尔,你觉得,我和那个白色的谁才是真正的贞德?”
“当然是完美无缺的您了。贞德,不要怀疑自己。在您被处以火刑,感受着痛苦之时,您所拯救的人们却背叛了您!没有一人为了拯救了国家的您而站出来!”
吉尔说着,面容显得十分愤怒,头发都扎了起来。不过随后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将自己的心态放平后,重新说道。
“错误的不是您,而是这个国家,是那个吾等信奉嘲弄的神明才是。也是因此,吾等才会组建这军团,为了否定神明,给予这个国家以裁决而行动。”
“是啊,是啊……”
黑贞虽然如此回应道,但是通过吉尔的话,她反倒更加的怀疑本身。虽然吉尔的面容愤怒与扭曲,谈及那些背叛者时,自己却丝毫回忆不起来有关这些人的情感。
被这种困惑所阻挠,黑贞思虑再三后,便向吉尔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吉尔,你觉得我是谁?”
“您?当然是最为完美无瑕的贞德了。”
这句话或许是发自吉尔的真心,但是却不能解答一点黑贞的困惑。外界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贞德,除过自己。
哪怕是吉尔也是如此,他口中的自己是『完美无瑕的贞德』,而非自己本身。是因为自己是贞德吗?还是说在他眼里自己就应该是『完美无瑕的贞德』?
越去想,困惑就越多。或许这些根本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想明白的事情。黑贞有些疲惫的瘫坐在王座之上,她决定先让自己放松一下,好在之后进行与迦勒底的对决。
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再重新见到那个白色的贞德以后会好一些吧。等重新与迦勒底战斗时,见到那个贞德后,说不定会有新的想法。
而现在,先休息好了。
在黑贞回归到奥尔良的城堡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天明了。
这个时间,在远处迦勒底的休息处,藤丸她们才刚刚起床。在今天这个时候,就需要决定好之后的行动方针了。
因为黑贞的回归,现在敌对势力或许就要开始发动总攻击了,在今后的行动时可能要面对的就不仅仅只是一些小小的飞龙那么简单,很有可能还要面对黑贞她们的突然袭击。
“也就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寻找另一位圣职者,去帮助齐格飞他治疗诅咒。多一个强力的帮手终归是好的嘛。”
清晨,众人全部清醒并集合以后,通讯中的医生便简单总结了一下他们目前所需要行动的目标。
“既然有着龙之魔女那位贞德的存在,那么有着反作用力——也就是抑制力的存在,应该也会召唤出另一名圣人吧?”
“既然如此,比起现在全队一起行动,分开来寻找另一位圣职者会不会更有效率些?”
“分头行动吗……当下为了在敌人反扑之前行动,这么做确实是最有效率的。”
面对于医生提出的可能性,玛丽当即觉得如果分头行动的话说不定能够更好。而一旁的贞德对于这个方案也表示认同。
毕竟寻找圣职者的存在很有可能需要在很大一部分范围内搜索,现在黑贞可能刚刚返回奥尔良,要在敌人重整态势前行动分头行动确实是最快的。
“这样的话,那么就分头搜寻整个法兰西吧!”
“诶?御主同意的话我也没有太大的意见,但是这样子的话我们该如何分组呢?”
身为御主的藤丸显然也同意这个提议,那么玛修自然也不会拒绝。不过玛修也是提出了现在而言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何分组才好。
作为藤丸的从者,玛修显然是需要和藤丸在一块儿的。雪儿那边的情况同理。人数看似很多但是能够拆分的人其实很少。
“我明白了,这个时候的话抽签最合适了吧!阿马德乌斯,快点去做签吧!!”
“这种时候只是你想去抽签而已吧。……我知道了,我会去把签做好的,到时候就用抽签分组决定好了。”
“抽签?那是什么啊?”
虽然玛丽兴致冲冲的决定用抽签分组,并且阿马德乌斯也确实去做了。但是雪儿似乎并不是很清楚这是个什么样的分组方法,毕竟在阎魔亭时也遇不到这种情况。
看着雪儿的这份好奇,玛丽也开始给雪儿介绍起了何为抽签。简单来说就是在一堆外表一样的签子里挑选一根,然后根据签的标记来看,标记相同的签为一组。
阿马德乌斯很快就做好签,就在玛丽给雪儿介绍完后不久便有了实地演示。好奇的雪儿从他的手里抽走了一根,看外表似乎就是普通的木棍?
“这样啊,那看起来就是玛修,玉藻前,齐格飞,糖果藤蔓和我一组,贞德和玛丽她们一组吧?”
“要不你跟贞德小姐她们一起,可不要小看了雪儿她的战斗力,有我和雪儿在的情况下绝对不用担心。”
“是吗,那我就听从安排跟着玛丽她们一组好了。”
抽签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根据签子的结果很快就分好了组。只是玉藻前看着她们组,似乎是觉得战斗力有些过剩了,于是便准备把阿马德乌斯匀过去到另一组。
阿马德乌斯倒也是很不介意,听闻这种情况,也是乖乖听从安排站到了玛丽她们那边。甚至怕不放心,藤丸也跟阿马德乌斯那边交代到。
“放心吧,我们之前跟雪儿她们也一起战斗过,能够好好配合的。”
“是的,御主说的没错,之前我们是跟雪儿小姐她们一起战斗击败过敌人的。”
“是吗,既然这样的话就希望你们那边能够顺利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在分组完毕之后,两组人为了寻找圣职者也是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互相道别后开始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