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氛围因为两位贞德的同时出现而僵持下来,她们无论是外表也好,魔力反应也罢,都是出奇的一致。
仿佛是在照镜子一般,有那么一瞬间,迦勒底那边的贞德甚至觉得,自己会不会才是那个假的贞德?
不过如此的寂静并未持续很久,在双方都因惊讶而不敢行动的时候,一滴带有翅膀的紫色滴露飞出击中了雪儿这边的贞德。
“嗯,这下情况就会很明显喽。难不成他还没掌握他的权能吗,漏洞竟然这么大,一下子就可以彻底修复好了。”
手中盘旋着一滴绿色滴露,那位曾经在大空洞中现身并击破兽所制造的环境的从者,糖果藤蔓手持这绿色滴露说道。
随着集中贞德的紫色滴露融化进身体后,她的身体开始逐渐成雾与烟般消散,像是歌剧魅影退场时那般,只是这时候散去的并非灵子虽然是奇怪的雾气。
在雾气消散的同时,似乎有画面出现在脑海。陷入癫狂的吉尔·德·雷利用圣杯将自己召唤,而自己又依靠着圣杯的魔力,将多名从者与双足飞龙一同召唤而来。
【这是,我吗……】
脑海里的一幕幕开始浮现,那些仿佛是被尘封的记忆在对方用什么东西打中自己后,便一股脑的全部出现在脑海当中。
曾经被雪儿否认只是谣言的龙之魔女,与雪儿她们一同扬言要解决的幕后黑手,实际上都是自己。没有什么保卫国家的圣女,这幅躯体真正所拥有的只有背叛与复仇的执念。
【喂,告诉我,这只不过是敌人下的圈套而已……】
身体在不断的崩解,感觉不到痛苦,似乎这才是自己真正身体的解放。但是心里却异常疼痛,想要出声呼救,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将眼神投向周边的人,持盾的少女重新将盾举起,屠龙勇士的剑锋对准了自己,甚至还有后方本来在休息此刻赶来的音乐家等……
敌意。当外壳破碎的时候,原本的轻松与欢笑再也消散不见,有的只是对于自己这个魔女投来的敌意,想要将幕后黑手扼杀掉的杀意。蜕去伪装,自己所能得到的也只有恨意而已。
“魔力反应增强!玛修藤丸你们注意,在你们的周边开始出现大量的魔力反应!”
“这已经是肉眼可见的错误了。”果藤手持滴露,站在了玛修的身后“没想到竟然在漏洞里面还藏有bug,是因为看准了我会去修复吗。”
已经无需迦勒底罗曼医生的通知,在她们肉眼可及的范围内,凭空出现了数条双足飞龙。虽然作为“始作俑者”的那个伪贞德还没有行动,但那群双足飞龙已然看到了它们的猎物,开始不断发动了袭击。
而进行检测与修复的果藤已经明确了这是为什么。本身那个伪贞的外壳就是那只兽用权能所构建的,但是这层外壳比起伪装,更像是一个开关。一旦自己将伪装破除,埋藏于内的术式将会立刻启动。
而现状,还在不断召唤的双足飞龙,正是这术式的结果。
“全力开炮!掩护贞德大人,无需保留所有弹药!”
正当迦勒底应对双足飞龙之时,不远处的军队炮火攻击到了飞龙的身上。领头之人身穿一袭白铠正指挥军队作战,身旁还有一位士兵手持武器正冲向这里。
伪贞一眼便能够认出,那名士兵就是最早她和雪儿相遇时救下的,赠予自己徽章的士兵先生。而军队的领头人,则是吉尔·德·雷。
【他们一定能够认识自己吧,一定的,对吧?】
仍抱有一丝幻想的伪贞看向了那位士兵先生,此刻的他站在那边贞德前方,手持武器向着自己砍来。但本就有伤的他又怎么可能伤的了自己?
甚至还未等他攻击过来,就已经被一只飞龙掀翻在地。还是吉尔元帅将其救下,他才得以保全一条性命。
他们重新举起武器,列队进行掩护,发誓要协助贞德大人一同作战。
可,自己就不是贞德了吗?
【你是魔女!】
突然的声音将伪贞的幻想彻底打破,现在已然分不清这道声音究竟是从何而来,是对面的士兵,还是自己的内心。
是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的外壳原先是圣女贞德,也因此能够得到赞美,得到关照,得到……爱。
只是因为,之前的自己是“圣女贞德”而非龙之魔女。
包括所有的一切……
回忆中,与士兵先生,雪儿和玉藻前她们的野外野餐;在城镇内士兵赠予礼物与敬意;临行前与雪儿在集市购物的闲暇与人民的称颂;月下雪儿对自己的劝解与安慰……
以及昨天,在旅馆发誓要一同作为伙伴走下去的诺言。
一切的美好,出发点都只是因为自己是贞德!
“该死,为什么突然开始反抗了?这构造的外壳还会自我修复的吗?”
在果藤扫描掩护众人作战之时,她意外的发现那个伪贞所保有的外壳开始在自我修复。不,与其说是自我修复,更不如说是有什么力量在牵扯着那些碎片重新愈合。
“看起来得加大药量了。”
果藤虽然知道兽的能力是什么,但是现在她也无法判断这本身被破解的权能被重新拉回去组合会发生什么。
为了防止本身就混乱的现在出现更大的意外,果藤决定腾出手,与这份正在牵扯的力量做对抗,将这伪装贞德的幻象外壳彻底打碎。
【她们喜欢的不是你这个龙之魔女!】
似乎是内心的呼喊,有什么人在谩骂着自己。抬起头,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了街道上,不,是站在了处刑台上。
台下的人群谩骂自己是带来苦难的魔女,是一切祸乱的根源。周围满是想要为家人复仇的愤怒与对自己这个敌人恨意,没有人会相信自己。
没有人……吗?
火刑架上,伪贞似乎想起了一个人,那是这短短的旅途中,与自己相伴许久的伙伴,虽然时常拌嘴还调笑自己的玉藻,以及那个一口一个贞德姐姐叫自己的雪儿。
伪贞四处张望,似乎想要找到那个还会在悲伤时抱抱自己的小狐狸,那个能够很轻松看穿她难过而用自己方法陪伴的人。
但是没有找到,完全找不到雪儿的踪迹。能够看见的只有那对自己充满警惕的玉藻前,手中准备好的符咒像是早已想到了一般,向自己扔了出来。
实际上,雪儿就在玉藻的身后。本身看到伪贞不对劲的她第一时间就想要冲出去,但早就怀疑过伪贞是那个追忆之兽的全套的玉藻,害怕雪儿再度落入敌手陷入危险,便直接联合了咕哒,阿马德乌斯一同抓住雪儿。
哪怕是现在,在击退了一波龙灾袭击后,藤蔓和齐格飞加上几位士兵还在拦住雪儿,以防她直接跑到伪贞的身边被当做人质。
玉藻前亲手将火刑架点燃,符咒燃气的火焰炙烤着身躯,就如同当初那样。身体能够感受到的只有火焰的灼烧,耳边传来的声音是对自己的辱骂,内心所感受到的只有恨意。
是的,这就是自己的本职。根本不是什么为救人民殉身的圣女,而是被复仇与愤怒的火焰所填满的——
龙之魔女
“来吧,法夫纳!”
烟雾散去,在火焰中一枚鸢尾花勋章掉落在地,而后漆黑的枪杆将其一分为二。在烈火之中,走出的是与贞德相似,但是完全相反的身穿漆黑铠甲的龙之魔女,贞德Alter。
她在现身的那一刻,仿佛已经了解埋藏于身的那份权能该如何使用,抬起手,漆黑的魔龙在身后现身,伴随着再一次的飞龙群袭击而来。
“消灭他们吧,法夫纳。”
“吼——”
漆黑的魔龙喷吐致命的烈焰,眼见危险在前,贞德直接冲到了众人前方,玛修也随后一同跟上
“由,由我来!”
“玛修!我们一起上……”
魔力开始宁聚,贞德将圣洁的旗帜高举于此,玛修将盾牌立于前方。
“吾主在此!”
“假想宝具,展开——”
两人合力的宝具为在场的众人提供了保护,没有被邪龙的火焰所焚烧。但是这样的宝具短时间内不可能的释放出第二次,黑色的贞德似乎已经看出了这点,留下了法夫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果藤已经在这一次的保护中,确认了眼前的法夫纳也不过是权能复现出来的记忆而已,并不完全拥有形似本尊的那般力量。可即便如此,似乎也不是现在的她们能够应对的。
好在,在场的几位中,就有一位专门屠龙的人。
“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齐格飞先生?对了,齐格飞先生是尼伯龙根之歌里的……”
齐格飞手持大剑站在了玛修的身旁,玛修这才反应过来这位齐格飞就是尼伯龙根之歌里那位著名的屠龙英雄。
“既然你也在这里苏醒了,那么就让我再次将你击溃好了。宝具解放……”
齐格飞双手握住大剑,将其立于胸前。汹涌的魔力开始在剑刃上涌动,随着齐格飞眼神一凝,魔力宛如光柱般冲天而起。
而在齐格飞蓄力宝具的时候,果藤也将一枚滴露注射到了齐格飞的体内,那是她在短时间内为对面这条邪龙做的“全身检查报告”。并且同时,直接向邪龙飞射出一枚白色滴露。
“问题已经检查出来了哦,向着那里攻击将其彻底净化吧。”
齐格飞朝着果藤点点头,哪怕没有果藤提供的信息,作为老宿敌的法夫纳,齐格飞也已经知晓了他的弱点为何。
“……『幻想大剑——天魔失坠』”
宝具名彻底解放,由剑引发出的光炮将那个法夫纳的投影彻底摧毁,连带着附近的双足飞龙一同化为飞灰。
似乎这法夫纳就是整个幻境复现的核心,当法夫纳被击杀之后,其余残留的双足飞龙也一同消散不见,整个敌人的龙袭彻底消灭。
众人也因此总算能够好好的松一口气了。而因为本就有伤的齐格飞强行发动宝具,这回儿他已经被玛修扶着带到了玛丽和贞德身边进行治疗,不远处支援的军队也因为成功击退龙灾而士气高涨。
看起来所有人都因为打败了敌人而感到高兴,只有雪儿似乎面色灰暗,她走到刚刚的地面上,捡起了地上被戳成两半的鸢尾花徽章。
玉藻看雪儿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以为是因为黑贞的“背叛”的缘故,所以走到了雪儿的身边想要安慰她一下。
“玉藻姐姐,贞德姐姐她……是因为我没有出来帮她所以生气了吗?她还会回来吗?”
“不,她是龙之魔……是这个特异点的幕后黑手,是我们的敌人,所以她不会回来了。”玉藻前轻轻摸着雪儿的头“你也不要太为此自责了,毕竟谁也没想到先前的一切都是她的伪装。”
“伪装,伪装吗……可是贞德姐姐她,她在跟我们相处的时候明明很开心,不是吗?一定是我哪里让贞德姐姐她生气了对不对。”
雪儿有些悲伤的问着,玉藻前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只能将其一切都解释为这是黑贞为了接近她们所做的完美伪装而已,虽然这理由玉藻她也不信。
毕竟作为敌人,黑贞她有数次能够暗杀她们解决一大阻碍的时候,但是她还是和雪儿与自己一同作战了好几次。可是,这样一来又解释不通了,玉藻只能认为这都是伪装的缘故。
但雪儿似乎更清楚一些,比起其他人,雪儿似乎更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人们的感觉,就像是歌剧魅影那不断追求克里斯蒂娜的那种痴迷与悲伤,她也能够在黑贞伪装被破的时候,感受到她的挣扎。
【那么,你是谁?】
忽然之间,雪儿想起了曾在梦里听见的那个声音,那曾经在质问着自己的声音。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疑惑,但是这一次雪儿似乎也能够把这个问题代入到黑贞的身上,不由得脱口而出。
“如果贞德姐姐不是贞德姐姐,那她是谁?”
“呃……”这个问题似乎也把玉藻给问住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应该就是人们口中的龙之魔女吧?”
“唔,也许不是。龙之魔女是其他大哥哥大姐姐认为的,但是贞德姐姐自己,她知道她究竟是谁吗?”
“这……”
玉藻前完全无法回答,而雪儿握紧了手中两片鸢尾花勋章的碎片,她决定一定要找到贞德姐姐去问她,她的答案似乎也能让自己学到什么。
更重要的是,雪儿答应过贞德姐姐,要一直一直都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