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战,远征,多么美妙的词汇啊。
对于一个狂热的宗教分子来说,所有和信仰有关的东西都足以让他陷入无止境的狂热。
直到他的生命消逝或者赖以维生的东西已经下降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虽然这种情况看去来很容易达成,但事实上,在这之前,只有一位能将自己所有一切包括生命都奉献出去的信徒。
而现在,对港口镇来说,一切的一切都是充足的,甚至是多余的。
数不完的食物,数不完的勇气,数不完的决心,和数不完的仇恨与愤怒。
此时的港口镇已经变成了被薄冰遮掩的沸水,虽然看起来整个港口镇和正在重建的城镇一样,但里面的居民的内心早已比那些审判庭里最为极端的审判官还要激进,还要危险。
现在,只需要一个再微小不过的引线来引爆这个被狂热和奉献充斥的炸药桶了。
引线来了,就在刚才。
在名为圣至臻者的圣者说出了自己以前的记忆的时候,一场圣战已经筹备好了。
那群野兽的巢穴已经被发现了,距离也刚刚好,不需要过于艰辛的长途跋涉,也里港口镇有一定的距离,因此不需要担忧会有一支急行军在归一教会发起圣战的时候偷袭港口镇。
这是极好的,再加上圣安宁者与蕊的号召,几乎所有的港口镇居民都重新从他们温暖的巢穴中离开,自觉地拿起最为趁手的武器,自发的集结在破碎广场的中心。
与此同时,蕊已经站在教堂的门前了,圣安宁者就站在蕊的右手旁。
此时的父已经不再是那副满脸笑意的样子了,他紧闭着眼睛,脸上的褶皱无法为其他人提供任何关于蕊心情的信息。
归一教士们只能从蕊的身上读到一种名为紧绷的氛围,但在这之上,没有其他的信息能被透露。
而蕊身边的圣安宁者似乎也没有资格读到蕊的心情或者想法。
尽管圣安宁者被蕊赋予了给予父平静与安宁的职责,但此时,圣安宁者似乎被阻止了。
这名最初的圣者只能站在蕊的右手边,紧握着自己的武器。
圣安宁者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蕊,被肥肉隐藏在深处的眼球一直在努力地观察着父,希望从这具看起来柔弱的,正在颤抖的身躯上看出一丝一毫能让他安心的东西。
可惜他失败了,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就算他能看出来,蕊也依旧会阻止圣安宁者接下来的行动。
这让以温和著称的圣安宁者的脸上也找不出一丝一毫与温和相称的情绪,他意识到自己失职了,尽管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他依旧能够感受到,父在痛苦,父在被折磨。
想到这里,圣安宁者不禁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战锤,肥胖的手上也崩出了几根比鸢的手指还要粗壮的青筋。
圣安宁者久违的感受到了无边的愤怒,但他不知道这份愤怒到底该发泄在什么地方,毕竟他连他失职的原因都不知道。
圣安宁者的七颗瞳孔在飞快地乱动着,尽管圣安宁者的眼珠并没有挪动哪怕一下,但他的瞳孔依旧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一样,在眼珠里乱窜。
这些瞳孔的异动让圣安宁者的视线变得模糊,但圣安宁者视线的中心并没有任何变化:那是蕊站立的位置。
在这个时候,圣安宁者本来应该开口为陆续集结在破碎广场中心的鸢说上几句的,但他此时并没有开口。
原因很简单,圣安宁者此时的七条舌头已经在他的嘴里绞在一起,每条舌头就如同强壮的蟒蛇一样,希望将自己的同胞勒死,绞碎。
如果这时将一根手臂放在圣安宁者的嘴里,这位无能狂怒的圣者的舌头会自动为那根手臂完成脱骨和蜕皮的工作。
圣残虐者站在蕊的左手边,她的表情自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毕竟连最为擅长隐忍的圣安宁者都是那样的模样了,以残暴和屠杀著称的圣残虐者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得慈眉善目。
虽然圣残虐者没有被赋予与圣安宁者相同的职责,但她依旧能感受到蕊身上的反常。
她本来想模仿蕊轻柔的抚摸她的样子抚摸蕊的,但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动作让蕊的内心得到平静。
这让圣残虐者陷入了一种名为慌乱的情绪中,她被名为未知的东西包围了。
虽然她想让蕊变为平常的样子,她也这么做了,但她却发现这些动作和行为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这种事情是圣残虐者第一次体会的,在平时,她想要的事情都十分简单且能够做到,比如得到蕊的抚摸和温存,或者在战场上将自己能看见的野兽和杂碎全部杀死。
这两件事情只需要自己朝父撒撒娇或者再挥舞手中的武器几次就能达成。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让圣残虐者变得有些无措,与此同时,她下意识地想要将事情变得更为简单和容易,通过杀戮的方式。
可是她做不到,所以她只能和圣安宁者一样,陷入了一种毫无目标的无能狂怒的状态中,这让圣残虐者感到了一丝羞辱。
圣者们和父的异样也让鸢们的心情发生的变化,原本每位鸢的心中都充斥着对圣战和远征的憧憬和跃跃欲试并为归一教会建功立业的喜悦。
但现在他们的心情也如同被浇了水的燃烧木炭一样,在发出一声尖锐爆鸣后重新变得漆黑。
现在,他们可能也意识到了,这次的圣战,或者说每一场圣战并不是为了利益和荣耀发起的,而是为了某种更加实际的,更加有用的目的。
疯子并不像圣安宁者和圣残虐者一样,离蕊很近,他站在阴影处,披着厚重的斗篷,让所有的阴影将他包裹,吞噬。
疯子的舌头并不像他本身一样那么老实,挤满了眼睛的舌头如同毒蛇的信子一样,不断地接触着空气,分析着空气中弥漫的情感。
但舌头上的每颗眼珠都不曾离开自己的目标,它们的瞳孔也不约而同地紧盯着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