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结束后,林雨霞始终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明明月半夏没有携带任何施术单元,却能施展三种截然不同的源石技艺。
成为感染者后有几率获得一些源石技艺,但一般不会太多,刚刚那虚空取物和随意改造金属的能力或许就是他感染后得到的。
而一些源石技艺是可以通过血脉传承的,比如自己的控沙就是来自老爹的源石技艺,不过发生了一些变化。
所以等林雨霞换好衣服后,心有疑惑的她恰巧遇到了收拾场地的林,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自己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
“爸,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和我妈的事情?”
林老脸一黑,用拐杖猛地朝地面上砸了几下,清了清嗓子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女儿你想多了,咱虽然和魏彦吾他们几个当初也算是风流倜傥的美男子,但咱哥几个都洁身自爱,遇到你母亲后我就更是一心一意,怎么可能做出什么对不起你们母女俩的事啊。”
“但他刚刚那控沙的手法,跟您的几乎一模一样...就连掌控力度都很相似,毕竟到后边我夺过了控制权,和上次我们比试的时候有点相似。”
林雨霞的源石技艺比起鼠王的更加强大一些,在争夺同一片砂砾的主导权时,林雨霞只需要用鼠王一半的精神力就能可以与鼠王维持平衡。
现在林还能稳压林雨霞一头,完全是靠着多年来的沉淀和实战经验,如果等到林雨霞完全成长起来,到时候谁更厉害那就说不准了。
“你去问问他呗,这小子身上的秘密看来可不少哦...真是个烫手的山芋!看来这次委托难度也不大,让他稍微注意一下就可以了。”
林拿着扫帚,一边自说自话一边清扫着院里的沙子,虽然用源石技艺会方便不少,但像这样偶尔亲自动手扫一下地还是挺不错的。
林雨霞透过窗户看见了正在认真收拾房间的月半夏,想了想最后还是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毕竟谁都有自己一两个小秘密。
“对了,老爸,月半夏写的书内容你知道吗?”
林摇了摇脑袋。
“那你可得看看,如果可以的话,请把这份原稿复制一份送到魏长官手上,我感觉要是这本书顺利出版了,可能会对当下的时局产生一些不小的变化。”
林盯着自己女儿的眼睛看了好一会,那坚信不疑的目光让他产生了一丝好奇。
月半夏之前写的书自己也不是没看过,虽然故事很感人也很真实,但对已经上了年纪见多识广的林来说还是没多大吸引力的。
“哦?是什么类型的书?你知道我对那些情情爱爱的故事可不感冒。”
“是...一部关于感染者的作品,我觉得很真实。”
林摸了摸胡子,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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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写完中篇内容的一部分后,月半夏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唔...好累啊!”
月半夏拍了拍额头,今天除了创作外还跟林雨霞小姐切磋了一把,虽然只是比试,但他为了测试自己的能力极限,可没有丝毫保留...不,关于夕的权柄还没用上林雨霞就输了。
几种不同能力的用起来确实很强力,但带来的消耗也是很可怕的。
以往月半夏就算熬夜写一天的书都不会感到头晕脑胀,今天只是写了六七个小时便觉得有些头昏了,不得不停笔休息一会。
裤裆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月半夏拿出来一看,原来是诗怀雅姐姐发了一则动态。
【夜好冷,忙了一天肚子好饿(๑´ㅂ`๑)......】
看来她那边的事情也忙完了吧。
想到这里,月半夏下意识地抬起腿就打算去厨房,要在姐姐回来前给她做好夜宵...
不对,这些天他都不能跟诗怀雅住在一起,更别提给她准备夜宵了。
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与之前自己房间截然不同的内饰,给人一种陌生的感觉。
明明不用继续伺候了,但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喂...小夏你睡了嘛?”
诗怀雅给他发消息来了。
“没有呢,刚刚写完打算去吃一点东西。”
“我也肚子饿了,好想吃小夏你做的饭啊...明明今天按食谱的话晚上可以吃土豆烧鸡块的...”
正在发送消息的诗怀雅一想到上周吃的土豆烧鸡块,嘴角不知不觉间就留下了一缕银丝。
“姐姐你要不点份外卖吧?”
“不要!我就要吃你做的。”
月半夏无奈地扶着额头,顿时有些怀疑究竟谁才是姐姐,谁是弟弟。
“林小姐说了,最近咱们不可以见面的...”
“我都到她家门口了,你不让我进去坐一坐?”
什么?!
月半夏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赶忙跑出房间,穿过前院来到大门口。
推开门,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是一个粽子的人站在门口,带着手套的手正在屏幕上艰难地敲着字。
“姐姐?”
“是我,快点让我进去!这衣服穿的我太难受了!”
月半夏领着诗怀雅进了屋内。
“呼...怎么不可以见面啊!这周边几乎就没有几个狗仔敢过来,林先生手底下那些小弟吓都给他们吓死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特意打扮成这样了。”
摘掉灰白色的针织帽,诗怀雅甩了甩那一头被盘起来的金色秀发,一脸怨气地说道。
“他们也是猜的挺准的,料到你会偷偷跑过来找我。”
月半夏帮诗怀雅脱掉那红绿色的大花袄,今天这身打扮绝对是他从认识姐姐到现在第一见。
针织帽、大花袄、再加上棉裤布鞋,这身土气的打扮完全和那个时尚达人诗怀雅扯不上半点关系。
“哼哼,以防万一我可是特意穿成这样的!看不出来吧。”
诗怀雅双手叉腰,小脸微微仰起,身后那根圆润的尾巴一摇一摇的,几乎把“快夸我”写在脸上了。
“值得吗...只是为了见我一面。”
月半夏下意识地问道,让诗怀雅有点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额,值不值得嘛...就看小夏你今天晚上做的菜好不好吃!”
“嗯,姐姐你先在这里坐一会,我记得厨房里刚好有这些食材,等我一下。”月半夏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去。
自己对姐姐,究竟怀揣着怎样的感情?是爱慕吗?此生注定艰险无比,在一起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自己还要告诉她吗?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人,还有一句话。
【朝生,暮死,众生皆如此,可否不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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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真龙寿宴虽然是一件值得普天同庆的大事,但崇尚节俭的真龙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去弄一些金玉其外的玩意,宴请百官结束后没多久就回到尚书房里边继续批阅奏章了,让众多老臣感到欣慰,说当今陛下有先祖遗风。
“唔...没想到我这胞弟居然如此勤勉,看来当初把皇位让给他这件事到也不全是坏事。”
魏彦吾手捧着一杯碧螺春,袅袅茶香从杯中飘出,只是闻上一闻,那沁人心脾的香气,就算不是懂茶的行家也知道这茶绝对不赖。
在他的身侧,是一位身着华服的女性,容雍华贵这词用在她身上丝毫不显得过分。
“哼,你胞弟可不这么想,当初你俩兄弟...唉,说这些陈年往事有什么用。魏老二,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怕小陈她...”
文月从袖口里取出一个白手帕,上边绣着一朵樱花,这是陈在她前年生日的时候送给的,材质和绣工都很一般,比起她柜里那些手帕都要廉价。
但文月还是最喜欢这张手帕,只要条件允许她就会带着。
这么多年来,膝下无子的她早就将这个早熟的小侄女视如己出了。
“不是夫人当初要我晚些时候回去的吗,怎么现在开始担心起咱家那条小龙了?”魏彦吾抿了一口茶,笑着对文月说道。
“谁知道你这次盘算做的这么大,居然想把龙门里那些蛀虫一扫而空...你还笑的出来?现在外界都在传你什么知道不?触怒天子,朝不保夕!”
“哈哈,演戏自然要做的足!再说了,陛下现在可没空管我殿前失仪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岁家兄弟和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有的是让他恼火的。”
魏彦吾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没有发觉文月那张俏脸已经阴沉地可以滴出水来了。
“所以,老娘现在就得陪着你待在这个小院子里边闭门思过嘛!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我可想试一下炎国最新的机车呢。”
文月揪着魏彦吾的耳朵,来的时候说好只是多停留几日,让龙门暂时处于无人监管的状态,结果这家伙直接殿前失仪,被皇帝罚了。
待在这冷冷清清的小院里边,外边的看守还贼多,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
炎国的交通设施堪称泰拉大陆第一,原本文月还想挑战一下这边的盘山公路呢。
“老婆大人息怒,这,这都是为了咱龙门有更好的明天啊!待会有人要来,你别这样,在下属面前给我留点脸好吗?”
魏彦吾也只有在文月面前才能露出这番姿态,跟他交情不浅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是个妻管严。
文月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自己这点喜好在龙门未来前确实算不上什么,冷哼了一声后松开了手,像一个传统的炎国妇人一样替魏彦吾整理一下衣襟。
“咚咚咚”
看来是自己安插在炎国那边的眼线有什么情报送过来了。
“魏公现在是否方便。”
“嗯,你进来吧。”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推开门走了进来,将一个用黑布包起来的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鼠王让在下交给您的。”
“什么东西,让我瞧瞧......一份文稿?标题是悲惨大地...”魏彦吾打开盒子,里边装着的正是鼠王复印的一份《悲惨大地》上半部分内容,底下还有一封信。
文月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内容居然值得鼠王留意,还特意让眼线把这东西送到这里。
魏彦吾将稿子拿在手里,特意朝文月那边偏了一些,让她看得更舒服一些。
以他们夫妻俩的阅读能力,说是一目十行也不为过,这短短三十万字的上半部分内容几个时辰就读完了,如果不是其中有些段落需要细细品读,说不定能更快一些。
还有那天真无知的少女,被那些骄奢淫耻的蛀虫给欺骗后生下孩子,饱经沧桑后没有好结果,最后落得个成为感染者的下场,死在了陆玖元的面前。
“呼...这孩子真是胆子大,如果真的发表了,估计会引起不小的乱子吧...这一下子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
文月深呼了一口气,直到刚刚她都还沉浸在陆玖元被拉特兰神父用善意的谎言救赎后,选择直面生活中的困苦,以全新的面貌活下去的那段内容。
“所以呢?这本书必须上市,我正愁没人给我递刀子。”
“可是,信上不是说了吗?这孩子和诗怀雅走得很近,两人之间或许存在着......”
“那又如何?只要是为了龙门,牺牲一个人就能换来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扫除,这样的代价已经是最小的了,要是之前梦到过这样的场景我说不定会笑醒。”
魏彦吾看着信里的那张照片:一脸天真的月半夏坐在诗怀雅的腿上,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而他身后的诗怀雅,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是那么的真挚,两人看上去都很开心。
文月抬起的手最后还是放了下去,她作为魏彦吾的妻子,怎能不知道他这些年为了龙门究竟付出了什么。
挚友血亲都死在了这条路上,他的手中早就沾满了鲜血。
只是好友孙女的恋人而已,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可以利用到极致后便舍弃的棋子。
“给鼠王...不,给亚当斯密先生一句话,就说‘这本书的宣发一定要空前盛大,要让全龙门都知道这本书!’”
魏彦吾放下稿子,对着已经待机许久的壮汉说道。
“是。”
壮汉得到指示后抱拳弓腰,然后推开门离去,其身影快速翻过围墙,在不惊扰门口守卫的情况下隐没于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