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酒就是幻想乡最主流的饮品,但这名自称零崎的店长却以会误事为由避开了最受欢迎的酒、改为提供店里的咖啡。
虽然考虑到零崎店长外界人兼咖啡店主的身分,他如此推广咖啡似乎也不是说不过去,但是他先前对式的评价以及误事这个说法,还是让式的感受有点微妙,毕竟他的说词似乎都 能在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里找到对应。
思及此处,式原本仅止于这间“white canon”的兴趣也延伸到零崎这个妙人身上了,让他开始觉得一边听着悠扬的古典乐、一边喝着味道苦涩而又富有层次 的咖啡的时候,静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虽然是个不错的消磨时间方式,但跟这个店长聊聊天似乎也不差。
心中作出了决定,式干脆坐到零崎前方的吧台座,以行动来表示他接下对方发出的邀请。
“故事的话……我有。”式随兴地用手肘顶着桌面、掌心撑着下巴,略作思考以后以此作为故事的开头:“你听说过‘雾雨’吗?”
“雾雨?”
以尾音上扬的语调重复了一次式所问的问题,零崎虽然没有停下以花俏的手法打制鲜奶油与搅拌冰可可的双手,但他却已经转头看向式,就像是 想要看出他提出这个问题的真意一般,直到片刻过后才貌似满意地点点头。
“这我当然听过,所谓的雾雨就是让人感觉如置雾中的蒙蒙细雨的天气……这个答案虽然难以说是错误,但我想这并不是你想得到的答案对吧。”
嘴角犹带着笑意的零崎毫不掩饰自己这番回答就是在说笑的意思,并趁着这段时间拿出一个碟子,依序往其中倒入薄薄一层砂糖、刚拌好的冰可可以及打制完成的鲜奶油,再把完成的可可版维也纳咖啡推向皮卡猫,显然这就是皮卡猫点的饮品──猫不能吃巧克力式外界的常识,不是幻想乡的常识。
“那么皮卡的餐点处理好了,玩笑也该到此为止。”在转过身子从柜子上毫不犹豫地挑了一罐咖啡豆开始磨的同时,零崎也端正了态度回答道:“关于雾雨我是知道的,无论是经营着人间之里最大的杂货屋的那个雾雨,还是曾经参与过许多异变解决的那个雾雨,这两个雾雨我都是知道的。”
“既然你都知道那就好说了。”
式闻言点点头,本就抱持着无所谓的心态打发这段时间的他并不打算计较零崎刚才盯着他看还有装傻说笑的行为,只是在确认自己不需要多说些前 情提要以后便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在过去,人间之里开设杂货屋的雾雨家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孩子,那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活泼女孩,对她而言家里就像是永远逛不完的藏宝库一样,每一天都能 找到自己不认识的新奇物品。
在这种兴趣进行引导的情况下,她以所有学徒都无法比拟的速度把自家那多如繁星的商品都给认全了,即使这并非她有意为之,但她仍在小小年纪就证明了自己作为雾雨家女儿继承杂货屋的能力,也被周遭众人默认为她将在长大后接过她父亲的担子、继承这家祖传的杂货屋。
然而,她那一眼可以望到尽头的、对于人间之里居民而言无疑是幸福的平稳人生,却在某一天迎来了崩坏的契机──虽然对于本人而言,比起崩坏更愿意将之称为找到自己的人生。
那个契机就是魔法,如果说得更正确一点就是魔法道具。
在接触到魔法道具的时候雾雨家的女儿就为神秘而神奇的魔法道具深深着迷,而且尚未被成年人的“应该”所束缚的她并不想止于用道具去操控魔法的地步,她还想要亲自去使用那可以永远满足她好奇心的魔法。
然而,人间之里居民的生活环境虽然充斥着各式各样的神秘并将其视为常识,但他们却不被允许掌握神秘,魔法自然也在不被允许人间之里居民掌握的范畴。
所以在自己成长的家乡、生养自己的家庭、从小结下的羁绊、平稳幸福的未来这些事物以及她想追逐的事物、她留在人间之里不可能获得的魔法这两个不可兼得的选项 之中,她得做出抉择。
最后她所做出了众所皆知的选择,为了自己的梦想也为了自己想要的人生,她离开了人间之里,而她的父母为了让她能毫无罣礙的追逐梦想、不会 被人间之里必须遵守的规定束缚,也与她断绝了亲子关系。
“而这个故事从开始到结束,人间之里还是那个人间之里,她所认识的人也依旧是她所知道的模样。”
“发生变化的只有她一人,她已经不再是人间之里雾雨家的女孩,而是一名居住在魔法森林的魔法使。”
以这句话作为结语,式所讲述的“他”的故事到此便已结束,在这过程中他的嘴角始终噙着温柔的笑容。
虽然帕依从未跟他提过这方面的事情,甚至在一开始还极力避免让他和魔理沙见面,但就像是他能察觉到他和帕依那位青梅竹马之间的相似,他也 能察觉到他和魔理沙之间的相似,至今为止不过是体谅帕依的贴心所以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罢了。
真要说起来,他早在当初被咲夜带着前往红魔馆时就已经有所察觉,如今不过是随着他学习魔法以及被父母断绝亲子关系又变得更为相似。
另一方面,因式本身曾二度接受射命丸文的采访,以及他接受红魔馆聘请前往妖怪地盘工作的事情在人间之里成为一时的谈资之故,零崎其实在式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他了。
在这种情况下,自身故事已经结束的零崎自然不会认为他真的是在讲雾雨魔理沙的故事,甚至结合他眼眶的红肿以及故事是以魔理沙被断绝亲子关系作结,零崎还猜出他应该是刚刚才被断绝亲子关系。
看着面前这位牵绊他前进的绳索越来越少、表情非常不错的客人,零崎忽然觉得自己可以给他一点激励。
于是乎……
“这下可伤脑筋了,我请的咖啡可配不上这么好的故事啊,既然如此我也得给出一点回报了。”
以宛如歌剧般浮夸的高亢语气对着式说出这番话以后,零崎没有给式作出任何回应的机会便自顾自地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那是正如零崎所说的“一点回报”相同的、无比简短的故事。
讲的是一位名为零崎未识的杀人鬼渴望被自己的爱人杀死,也如愿以偿的让自己的爱人对他出手的故事。
只不过零崎未识的爱人虽然对他出手了,却也只是让他重伤昏迷而没有彻底地杀死他,在那之后他的恋人还将他送去医治并委托其他人把他送去没 人知道的地方隐居。
然后当送走零崎未识的人把他的事当作无数件工作中的一件而抛到脑后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还有人记得零崎未识,但是卡了个没有人知道他下落=他被世人所遗忘的BUG的他触发了神隐事件来到一个名为幻想乡的奇妙地方。
这个完全不在自己预料中的发展让零崎未识感到非常的困扰。
明明是想要死在爱人手中的他确实是如他所愿的把自己的生命给了自己的爱人,并在他的爱人心中成为永恒。
但是他那调皮的爱人却也给了他第二段的人生,让他不知道究竟有什么衬得上爱人给予的第二人生的方式结束生命。
所以已经死去的零崎未识只能抛去未识之名,在零崎找到自己满意的方法之前努力的活着,暂时在幻想乡里面一个人类村落开设咖啡厅、等待自己的顾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