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Чеченская(车臣)……”
“你在发什么愣呢,亚历山大?”
名叫亚历山大的男人回过神,他的记忆里似乎多出了很多东西:老旧的口琴,长着兽耳兽尾的女人,还有一只会说话的企鹅……
但这些东西就像是被捧起的水一样,很快便顺着指缝溜走,等男人努力去回想的时候,却再也无法回想起任何细节。
“累着了?我们的上尉先生可不能倒下,我们还有任务。”
身边的战友看着亚历山大还是有些呆呆的,皱了皱眉头,拍拍他的肩后递过来一包烟。
“拿去提提神——不过省着点抽,这是最后一包了。”
任务……是啊,任务。
与六年前不同,在吸取了1994年车臣战争的教训之后,2000年的俄军在对车臣作战上有了很大的长进。
在二月初的时候,俄军已经攻克了车臣首府格罗兹尼,将剩下的叛军都赶进了车臣南部的山区。
在上一次车臣战争中,俄军吃遍了在山区中被叛军和游击队耍的团团转的苦头,无数场没头没尾的袭击把大小伙子们拖入了治安战的泥潭。
而这一次,与吸取教训的俄军一样,车臣叛军们也做了更足的准备,他们预先在山区中构筑好了不少的防御工事和基地,叛军们不仅计划顽强抵抗俄军,阻止其进攻的步伐,甚至还计划利用来自居民点的支持者和他们提供的信息对俄军进行反击。
在2000年1月里,车臣叛军成功地伏击了数支俄军进攻先锋队,炮击了俄军的临时集合点和联合民兵部队,并潜入山区交界处的俄军控制点,对警察局和内务部队进行了袭击。
为了更好的协助部队推进和对付这帮神出鬼没的车臣人,俄军指挥部向车臣山区派遣了数十个侦察小组。视任务而定,这些小组来自联邦安全局,空降兵,军事情报总局特种部队,甚至还有从普通摩托化步兵师侦察营抽调的部分成员。
而亚历山大所在的侦查小队正是一支混编部队,由25名军事情报总局特种兵和8名摩托化步兵侦察兵组成。
按照目前的战场局势来看,很快,这场在教科书上可能被称为“第二次车臣战争”的军事冲突就会平息——至少亚历山大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哪怕是“很快”,那也是未来的事情。当下亚历山大要做的事,就是在这片山区进行侦查任务,以防叛军埋伏正在附近推进的一个摩托化步兵团。
回过神来,亚历山大接过战友的香烟,那是一包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瑞玛香烟,烟盒是显眼的黑红色,里面满满当当挤满了二十支卷烟,没有滤嘴,长度也不长,只有约莫六七厘米,属于经典的短卷烟。
抽出一根,掏出翻盖打火机点上,剩下的则是被亚历山大习惯性的放在外套内兜里。
现在是二月份,正是高加索山区北部寒冷而潮湿的时节,把香烟放在内兜或许会因为运动而变得皱皱巴巴的,但至少比在外兜被雪水打湿要来的好。
亚历山大叼着烟深吸一口,本就不长的短烟几乎一下子就燃掉了四分之一,他很喜欢这种味道浓郁,焦糊烟香大于烟草本味的卷烟,够劲够呛——而且很便宜。
他是个老烟枪,但是这次任务出来却没带几根,不然也不会才在出发侦查的第三天就沦落到要讨别人的香烟抽了。
亚历山大朝身旁扫了眼,三三两两的侦察兵们正在这片小高地上的树林里就地修整,通讯兵在用电台朝后方指挥部输送着情报,高地边缘安排了足够多的哨兵。
剩下的人则坐在一座小篝火旁补充珍贵的热量,篝火被安置在一个小坑里,篝火旁则支着雨披用来遮挡火光和寒风,而从外面看几乎看不见火光。
这支侦查分队一共有33人,在正常情况下,过夜的篝火会升起两座,但在白天的时候,侦察兵们在行军时发现附近的一座高地上有叛军武装的驻扎痕迹,而指挥部在收到报告后依然要求侦察兵们继续前进。
为了保险起见,今晚的篝火在亚历山大的要求下被减去了一座,哨位却额外增加了两个——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座篝火都不保留。
但如果这样的话,高加索的寒风恐怕会比叛军更早让侦察兵们失去战斗力。
【希望一切顺利】
亚历山大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把已经快燃尽的卷烟丢在地上,踩灭火星。
…………
“喂喂喂,哨塔大叔,你又怎么了?”
能天使严重怀疑,德克萨斯当初把哨塔打晕的时候力气用太大了。
特别是在知道哨塔跑去龙门图书馆连续看了三天的幼儿科普读物后,能天使更加坚信了自己的观点:
哨塔脑子有病(迫真)
自己的这位同事似乎从捡回来的时候精神就有点不太正常,在加入企鹅物流之后病情能好了些,但也不时就有点神神叨叨的。
现在上个罗德岛又发病了,之前还好好的,这才走了一会就变成呆呆楞楞的,一句话也不说,就知道自己跟着走。
要不是能天使闲的没事回了下头,天知道哨塔还要在这个状态下走多久。
哨塔眨巴了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脸紧张的能天使大脸,还有能天使身后大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库房。
定睛一看,这正是自己进入罗德岛时碰见木勺的那个的载具库,远处还有着载具引擎的嗡鸣声,哨塔将目光投向那里,发现了不少穿着罗德岛制服的干员和三四辆进入预热状态的吉普车——很明显是要进行什么任务的样子。
“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找一下医务人……”
“不需要。”
哨塔用斩钉截铁的语气拒绝了能天使的好意,并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深吸两口气平复心情。
虽然现在脑海中的深层记忆尽是碎片,但哨塔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刚刚又陷入了某种幻觉,那身陌生的军服和断壁残垣的环境恐怕是来自他的另一段记忆——或者说,另一段人生!
自己目前的清晰回忆只停留在自己看到军服和环境变化,在那之后,自己显然以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跟着能天使一直走到了库房门口。
而在这段时间内哨塔的记忆,他自己却完全记不得……
不,与其说是“记不得”,不如说是“记不清”!
就像是做了一段复杂的梦,醒来后大脑却记不清梦境,只对某些片段有模模糊糊的印象一样。
在刚来到这片大陆的时候,哨塔(或者说猎人)完全没有出现过幻觉,而在切城撤离时获得的那份【粘合剂】则帮助哨塔获得了文艺兵的记忆,在那之后,让他头疼的事情就变得越来越多了。
问题或许就出现在这份【粘合剂】上。
哨塔努力地回想当时获得第一份粘合剂时的情形……系统,那个叫做系统的声音,当时它是怎么描述的来着。
[……您脑海中的所谓的记忆碎片,正是来自于失去粘合剂的历代宿主……]
失去粘合剂……而不是失去记忆。
哨塔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
或许……他从来都没有【获得】过文艺兵的记忆。
——他只是在脑海里找回了它们。
在哨塔找回记忆的同时,也就意味着一份记忆碎片从“记忆碎片海”里被猛然捞出并拼合,一份碎片的突然消失,必然会将整片“碎片海”扰动。
《圣经》中的[摩西分海]结束后,被分开的海水会再度回涌,两股回涌的海水相撞……
便掀起了无数浪花。
自己刚刚的幻觉,恐怕就是“记忆碎片海”回涌时翻起的浪花。
哨塔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只是一个猜测,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真正的真相恐怕与这所差无几。
等哨塔结束思考,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能天使已经消失了。
抬头一看,哨塔在远处看到了那个头顶ied灯环的身影,她正在朝几个搬运器械的医疗人员模样的罗德岛干员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频频朝他这里观望,一脸关爱弱智的担心。
“……?”
…………
“啊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去找医生了还不行吗。”
能天使得承认,在哨塔矫健地用两三个箭步窜过来的时候,她真的一点都看不出这是个疑似提前老年痴呆的大叔。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突然想起,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经常犯病并且能吃得像个饭桶——但在一开始相遇的时候,他可是在车里和德克萨斯打得有来有回。
而在哨塔一边拉住能天使一边在她耳边念叨“没病不治弃疗”,能天使只能高举双手以示投降,这才让对方松开了手。
不过……有一个疑问,哨塔倒是从刚刚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开口。
“说起来,我们为什么要跟着那两个雇佣兵?”
哨塔在松开手后再打量了两眼那些准备出任务的罗德岛干员,不出意料的,雷蛇和芙兰卡也在里面。
“呃,你不知道……哦对,忘和你说了”
能天使怔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自己确实是忘了和哨塔解释这些,只顾着拉他赶路了。
“罗德岛今天准备对龙门贫民窟进行一次搜查,需要企鹅物流和黑钢国际干员的协助——罗德岛和我们是有合作关系的。”
“本来说是行动时间再议,但刚刚在人事大厅里看到黑钢干员急匆匆的样子,恐怕是具体的任务安排下来了——呐,你看,德克萨斯都给我打电话了,刚刚急着赶路忘记把静音模式关掉了。”
能天使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着某个pocky头像的联系人刚刚打过来一个未接来电。
话音刚落,能天使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这一次,她终于接通了电话。
“小德?嘿,我就知道,我路上看到了黑钢的雇员在赶任务——我们已经在主载具库了,啊,我看见你了,这里这里!”
顺着能天使的视线看去,在这座巨大库房极远处的一具载具升降梯降了下来,在能天使的挥手示意下驶向两人面前。
哨塔愣住了。
在载具梯向下移动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滴——检测到高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