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后座的哨塔时,木勺眉头一皱,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嘴里时不时还蹦出几个代表疑惑的感叹词。
这位企鹅物流的新同事……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至于为什么没第一时间认出眼前的故人,这还真不能怪木勺的记忆力不行。
在切尔诺伯格时的哨塔本就是天天面巾配斗篷的阴暗逼造型,又是天天摸爬滚打一身灰扑扑的。
在被企鹅物流捡回去之后,洗个脸刮个胡子充分打理打理自己后,虽然仍显得有几分沧桑,但从观感上来看至少年轻了十岁甚至九岁。
再说了,那个时候的木勺还搁担架上躺着呢.jpg
虽然见识过那些陌生士兵和战车将整合运动按在地上摩擦,但在之后和克格一众汇合后,了解情况的木勺还是以为哨塔已经为了断后而阵亡。
为此,他还和行动组的大伙伤感了许久,甚至用克格带回来的一缕来自哨塔身上的碎布,按照炎国“衣冠冢”的习俗走了一遍低调的追悼会。
想到这里,木勺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那双眼睛……太像了,简直是一模一样。
可惜了,虽然隔着避光车窗,木勺还是能看出那是一位年轻人,而切尔诺伯格的那位战士沉稳而老成,虽然眼睛很像,但依旧不是同一个人。
而哨塔本身也不是特别主动的人,哪怕有文艺兵的灵魂加以中和,整体气质也还是显得较为冷淡,两人就在这隔着车窗王八瞪绿豆互相瞪了好一会。
一直到木勺朝自己点点头以示打招呼后,哨塔也只是点点头表示回应,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冒。
木勺那以为不是他,他以为木勺认出了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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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我先带你去做一下登记,待会咱们再去找德克萨斯。”
每一个登上罗德岛的外来访客都要进行一次简单的记录,在德克萨斯前去接取相关任务之时,哨塔则是能天使拉着前去入舰登记台登记。
这艘陆行舰的内部设施确实配得上它巨大的体积,哨塔本以为这里的内部会像是传统舰船的内舱一样——墙壁上遍布管道和电线,走廊逼仄,走两步就是分隔舱门。
但实际上,罗德岛的内部走廊和房间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如果不是没有窗户,哨塔差点就以为自己是在一栋建筑里面行进了。
在跟随能天使拐过一个拐角后,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二人似乎是来到了一个大厅的侧门,大厅里有一个前台,上方挂着用一行用英文大字书写的招牌:
【人事接待处】
“早上好,梓兰小姐!”
顺着能天使的目光延伸方向看去,哨塔看见了一位坐在柜台后面的成熟女性,不过比起这位女士的姣好面容,更令哨塔影响深刻的是她头上那顶造型十分古典的黑色礼帽。
名叫梓兰的女士朝哨塔二人笑笑,说道:“欢迎归舰,能天使干员——这位是你的同事?”
“啊,是的,我带他来做一下入舰登记。”
能天使点点头,主动让到一边,示意哨塔站到柜台前面来,他看见梓兰抬手打开了一旁的柜子,从桌柜里抽出一张表格。
“您的名字或者代号——只要是常用的称呼就行。”
“……哨塔。”
听到哨塔这两个字时,梓兰顿了一下,她总感觉有些耳熟,似乎最近在哪里听过一样。
但自从切城行动以来,罗德岛的正式干员们都要临时增加了不少的工作量,近日积攒的劳累让梓兰并没有把这份熟悉放在心上,只是照例完成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登记。
“完成登记后您就可以在罗德岛内正常走动了,当然,有的区域普通访客不能进入,如果您有需求可以求助我们的干员或者工作人员——他们一般有统一的制服和工牌。”
哨塔点了点头,将以上这些要点悉数牢记于心,但就在他准备问问梓兰那些参与切城行动的罗德岛干员现况时,一阵快速的脚步声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从大厅另一边的侧门急匆匆地走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一名手持盾牌的灰发女子,而更令哨塔诧异的,则是女子身后那一条摆来摆去的蓝色尾巴和脑袋上的蓝色双角。
莫名地,哨塔的脑子里浮现出了西方传说中的飞龙,即便之前已经见识过了头顶各种兽耳甚至光环的人,但这名全副武装的小龙女还是给了哨塔全新的震撼。
跟在龙女后边的是个提着迅捷剑的红棕发女性——相比前者,后者的脑袋上就正常多了,只是普通的一对兽耳,尾巴也是毛绒绒的狐狸尾巴
不过……经过哨塔在龙门图书馆恶补常识的那两天,现今辨认一些常见的种族对他来说已经不成问题。
前面的龙女应该是传说中的瓦伊凡?后面的那位狐狸小姐种族倒是比较常见,他记得是叫沃尔珀来着……全副武装,是罗德岛的干员?
但为什么他们不像之前在切城碰到的那些罗德岛干员一样着装统一呢,身上似乎也没有罗德岛的袖标……
就在哨塔猜测着这二人的身份时,一旁的能天使拽了拽他,将他拉出了思考。
“雷蛇和芙兰卡?他们这么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出任务?等下,难道是……”
能天使嘟囔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试图拽着哨塔跟上刚刚过去的两人。
——拽了一下,没拽动。
能天使停住了,反倒是被拽了一下的哨塔反应过来后拔腿就往前走,看着能天使落后自己一步又停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大眼瞪小眼的互望着。
气氛一度变得十分尴尬.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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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个拿盾牌的瓦伊凡是雷蛇,后面的沃尔珀是芙兰卡……早上好哦,芙兰卡小姐!”
能天使一边走一边和哨塔介绍着,顺便朝侧目而来的芙兰卡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他们隶属于[黑钢国际],是黑钢国际和罗德岛合作的特派干员。”
“黑钢国际?”
“哦对,差点忘了你是文……忘了你是偏远地方来的了。”
心直口快的能天使急忙改口,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后便向哨塔解释起来。
“黑钢国际是一家哥伦比亚的大型安保承包公司,也就是大众口中的雇佣兵,他们与很多各国知名组织都有往来,算是业内一顶一的佣兵组织——当然,我们企鹅物流在安保方面也不差哦!”
在文艺兵出生稍前一些的那个年代——准确来说是上世纪七十年代,那时的苏联尚存,整个世界处于冷战的阴影中。
在那个时候,哪怕因为美苏的限制让雇佣兵们只能在第三世界开展业务,他们依然活跃到不可思议。光是在非洲一地,来自欧洲的雇佣兵们便在短短十年里参加了不下150起政变与内战。
而在冷战结束后,这群谋求利益的军人更是向全世界进军,频频介入各地区武装冲突,更有甚者与国家达成合作,成为诸国政府介入他国冲突时的一张好牌。
说起来,在哨塔的记忆里,那帮美国佬好像也有一个什么挺出名的黑水国际公司,这家靠着伊拉克战争名声大噪,却因为一些虐待俘虏屠杀平民之类的事情被政府查封了——貌似也就是文艺兵人格飞机失事前几年那会的事?
当然,无论是雇佣兵也好,私人军事承包商也好,哨塔对他们的态度向来不怎么样。
哨塔下意识眯了眯眼。
他皱了皱眉,自己该想起什么来着?
该死,自己明明该想起些东西的,但是为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厌恶雇佣兵?文艺兵的记忆里并未与他们有过接触,猎人的记忆里更是连雇佣兵听都没听说过。
哨塔的意识有些恍惚,他眨了眨眼,不知何时,眼前的走廊突然变成了废墟,墙壁残破不堪,到处都是弹孔和破洞。
扭过头,透过墙壁的破洞能看到室外的景观,那里原本应该是龙门外围的荒原,但哨塔此刻看到的,却是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与近处三三两两的树林村庄。
这是哪里?之前哨塔来罗德岛的路上并没有见过这些村庄,而若是细看,那些村庄甚至更不是炎国的建筑风格,反倒像是……
像是哨塔的故乡。
冷风透过破损处钻进了舰内,带着泥土和森林的味道刮过哨塔的脸。莫名地,哨塔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地名,他的嘴唇颤抖着,下意识念出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