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源于数百年前的故事就这么从蕾咪的口中娓娓道出,随着故事的讲述,许多曾让式感到不解的疑问也迎刃而解,明白究竟是什么事物在拘束帕依的心灵、明白帕依那些逼迫自己的行为究竟是在跟什么做抗争,也明白他与帕依共同演出的这出没有剧本的戏剧为的究竟是什么。
与此同时,他在听完自己为何能够获得和帕依相伴的机会以后,即使明白他和帕依的相遇充满了功利性,但他也不觉得自己被利用了,因为在他为帕依献出自己人生的同时,帕依也付出了魔女的真心,对于帕依而言他绝非用完就丢的东西,她会为了自己可以不忘了他而欣喜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他就算对事态了解到这个地步,他也有一个对答案心知肚明的问题必须问出来,这为的不是满足他质疑的不信任感,为的只是杜绝他胡思乱想进而坏事的可能性。
“大小姐,我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想要向您请教。”站在阶梯下的式仰望着坐着阶梯上那宽大座椅的蕾咪问道:“请问同样是金发蓝眸的我、同样是甜点师的我、同样是擅长制作香草派的我,可是帕依当年那位青梅竹马的替代品?”
式的语气不带有丝毫的犹豫、式的眼神满是坚定之色,蕾咪俯瞰着这样的式于嘴角扬起了趣味盎然的弧度。
“有意思,明明在听完这个故事以后汝有许多问题可以问才对,结果汝却是把这个问题当作最先也最重要的问题吗?”
“可以哦,无须询问帕琪,就让吾来回答汝的问题吧,吾可以很明白的、不带虚假的、没有任何曲解余地的告诉汝,无论是做为当事人的帕琪还是在幕后引导的人,谁都不曾把你当作帕琪那位青梅竹马的替代品。”
“甚至吾还可以明确地告诉汝,之所以会选上和那位青梅竹马无比相似的汝的原因也很单纯,只是因为帕琪那个笨蛋因为施加在她身上的咒术拖了太久的关系,对于和她的青梅竹马不是同类人的人,她丧失了爱的能力,换言之即是她只喜欢得上和她的青梅竹马同类型的人。”
虽然式并不清楚,但蕾咪知道魔理沙之所以能得到帕琪的宽待也是基于相同的原因,她那头金色的头发、阳光开朗的性格让她在跨越帕秋莉的心墙与其熟识以后,让想要解开咒术束缚的帕秋莉开始在意起她,甚至还偶尔会因此而跟爱丽丝产生纷争。
也同样是因为魔理沙和式在帕秋莉眼中都是和她的青梅竹马同类型的人,所以在有了式以后帕秋莉才会不再执着于魔理沙,甚至还会缺乏信任地担心式会因为她曾执着于魔理沙而胡思乱想──就跟她没有让这两人知道她的青梅竹马相关的事情一样。
正如同式曾说过的那样,没恋爱过就因为咒术的关系而强迫自己爱上某个人的帕秋莉就是一个在恋爱上笨拙无比的笨蛋。
而作为帕秋莉这个恋爱笨蛋的恋人,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毕竟他明明早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明明对自己心中的答案充满自信,但他还是将此视为最重要的问题,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同──即使那个人并非恋人本身而是恋人的闺密也一样──以此让自己感到安心。
对他而言,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能支撑他在被帕依否定的情况下继续走下去的自信与安心,除此之外的疑问与好奇都可以搁置。
就比如说他在刚开始正式学习七曜魔法的那一天帕依曾故作不经意地询问他要不要试着用“香草”作为昵称来称呼她,如果那时候他没有坚持“馅饼(帕依) ”这个昵称,而是图个新鲜以她的青梅竹马对她的昵称“香草”来称呼她会怎么──尤其是在他坚持馅饼这个称呼以后她是那么的高兴的情况下。
毕竟这种无关紧要的“如果”完全可以等尘埃落定之后再亲自询问帕依,
“除此之外,虽然汝应该也已经明白了,但就如同汝慎重到提出汝是否是替代品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一样,吾也慎重地做出补充说明吧。”
“就如同汝所察觉到的那样,吾向汝讲述的事情始末详细到不该是吾该知道的程度,那么这些事情吾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是由帕依亲口告诉您的。”一点也看不出曾经的拘谨,明明蕾咪都说是补充说明了,但式仍以自信的口吻自然地接下来蕾咪抛出的问题,就像是确信蕾咪不打算自问自答而是与他相同的明知故问。
而蕾咪也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般,微笑着点点头。
“然也,除了最后结尾的结语以外,吾刚才向汝讲述的一切全都是帕琪在从月球回来以后告诉吾的,为的就是在现在这个最佳时机可以由吾代替因受到咒术反噬而无法面对汝的帕琪向汝讲述这段过往。”
对于蕾咪所谓的“最佳时机”式完全可以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毕竟如果他早于现在知道的话,姑且不论他会不会因为胡思乱想而产生自卑或嫉妒之类的情感,并因此而做出各种堪称暴走的行径,光是他知道内情这点就足以让他在行为上产生顾虑、影响这段感情的纯粹性,进而提高打动魔女的难度。
反之如果事到如今都还不让他知晓其中内情的话,他即使知道帕依那反常的举止背后必然有什么缘由,但随着时间的拉长他必然会深陷猜忌与不安,更别提连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话他也无法做出下一步的行动。
“而帕琪她在跟吾说完这段故事让吾可以在现在这个时间点转述给汝的时候,她其实还留了一句给汝的留言。”
“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等着你来救我。”
明明说出这句话的是坐在宽大座椅上、偏斜着身子以手肘顶着扶手、拳面撑着脸颊的蕾咪。
明明蕾咪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未模仿帕依的语气。
但在这句由蕾咪转述的、帕依留给他的留言传入他耳中时,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可爱又笨拙的恋人露出俏皮而狡黠的笑容并以蜜糖般甜美而黏稠的嗓音向他这么述说。
思及此处,式不禁感到心头一紧并抿起嘴唇。
她明明只是一个连自己都没办法相信的笨蛋,却偏偏在现在、在这个决定未来走向、在这个最应该牢牢把握事态发展的时候,她选择了抛开所有不安……不,不对,她是选择承受与他被赶走后所感受到的同等的不安,然后做出了对她而言最为困难的“相信”,并将两人的未来全部托付给他。
这个笨蛋竟然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偷袭,这样我岂不是……岂不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了吗!
似是看穿了此时的式在想些什么,蕾咪发出了一声意味难明但绝非轻蔑的轻笑声。
“看汝的表情似乎是彻底明白、无须吾在多言,那么由吾负责引导的部分就到此为止,接下来就和吾无关了,只是最后就让吾再提醒一句吧。”
“虽然帕琪现在因为魔法使的本能与咒术的反噬产生冲突而陷入困境,但咒术的反噬发生这件事本身就代表咒术的解除,这代表什么汝应该明白的。”
“是的,我全都明白。”自信于完全理解蕾咪想要传达的事情,式毫无踯躅地说出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所以我接下来打算独自前往永远亭求取能治好帕依的药物,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独自”、“永远亭”、“任何代价”,听到式说出这些话蕾咪便明白他是真的明白了,于是小手一挥准了这位甜点师的假期让他离去。
与此同时她的心中也产生了一股期许:
月亮只能反射太阳的光芒而不能取代太阳,更遑论由执妄塑造出的虚月,她真挚的希望她的友人在抛开过去数百年照亮她的虚假光辉以后,可以真正的得到属于她的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