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到底。”
“真不愧是万众瞩目的皇帝小姐,在我的三成的力度下还能说出话来。”
欣赏着鲁道夫那难堪到极致的脸庞,忌惮、扭曲、痛楚、与眼神中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愤怒。
数不尽的复杂情绪在她的眼眸中杂糅。
毫无疑问,在影良绮眼里,这是今天见到过的最为美丽的景色。
“真是美好,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你的表情永远地记下来。”
真是愉悦,真是令人感到兴奋不已。
认为自己已经憋屈许久的影良绮,在成功地践踏了所谓最强者的尊严以后,在此时此刻感到了安宁。
自从与那位美丽的它分手以后,发生的事情都不太平静。
在中央特雷森学院这里维持平静生活已经极度不易...而已经有数个月得不到平静的她,早已在心胸中积攒了数不尽的烦躁。
阴郁的压力,对自己简单至极的理想的破坏...这一切,让影良绮愈发难以控制自己平日里的行为。
她永远也不可能阻止自己的指甲生长。同样的,她也不能压抑自己与生俱来的冲动。
鲁道夫的手并不好看,但这并不妨碍她将鲁道夫毁灭殆尽。
下意识地,影良绮竖起了大拇指。
所以。
要在这里...将这位万众瞩目的皇帝女士给解决掉吗?
微微歪起脑袋,影良绮看向鲁道夫的眼神愈发的冷漠。
——那有如坠入冰窟的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冷意,使鲁道夫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难道说,影良绮身旁那个看不见的东西要出手了吗?
悬挂在一旁墙壁上的摆钟一点一点摇晃着——很可惜,气槽已经被自己临时支了出去,一时半会无法赶回学生会室。
还有东海帝王...今天也恰好是她的训练日。
还有...还有...
平常在学生会室常见的身影,现在都处于忙碌的状态。
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任何外人能帮助到她。
而且,仅仅通过刚才那么一次对峙,鲁道夫明白自己完全没有挣脱影良绮的可能性。
难道...自己就要这样,交代在这里了吗?
有些不甘心地看向偌大学生会室,鲁道夫咬紧了牙关,试图寻求可能存在的转机。
“看来还是不行呢...”
摇了摇头,影良绮缓缓地将自己做出的点赞手势收回。
“放心好了,我不会对你做更多事情。”
“我也向你保证...短时间,不会发生任何的悲剧。”
“那么...阻碍我退役的那个人是谁?”
影良绮低头看着鲁道夫,语气显得低沉。
在窗间直射的阳光的衬托之下,影良绮的双眼深陷于若有若无的阴影之中。
兴许...这是最后的告诫。
自然,也是自己为数不多能找到的转机。
“我无法相信你的保证,影良绮。”
鲁道夫打断了自己的发言,在沉吟片刻以后,她认命一般地靠在了办公椅子上,“不过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和你周旋的余地。”
“阻碍你退役的因素,其中有我的私心...还有一些试图在你身上看到平凡马娘夺冠、试图吹捧你的官方...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影良绮你的训练员法华亚子,她的爷爷,也是特雷森学院的前训练员。”
“——他才是否决你退役申请的最终因素。”
“这样吗?”
没有透露过多的情绪,影良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平缓地说道,“为什么...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要试图去打扰自己的平静生活呢?”
略微地感慨过后,影良绮转过身去,缓缓地绕过办公桌。
“鲁道夫象征,你真该庆幸自己年轻时的努力,让你成为了饱受关注的‘三冠马娘’。”
就这么将皇帝女士消灭,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为此而深陷在等待舆论、窥探、侦查以及随时可能发生的下一场战斗的压力状态下,实在是过于愚蠢。
与他人争斗是一种既空虚又永无止尽的行为,影良绮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有些事情不得不适可而止。
适当的压抑自己的天性,学会克制,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不过,在告别鲁道夫之前,得再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嗯,皮肉之外的教训。
“还真是辛苦呢,为了找寻那一场已经消失的比赛的证据。”
粗略地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文件,影良绮看到了至于自己骨折相片与访谈记录下的另一份文件。
——关于若驹锦标赛。
“以后,不要再试图窥探我了,皇帝女士。”
“今后不管你在哪里,打算对谁做些什么,又试图在我身上想要看到什么,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鲁道夫不可思议的眼神中,那份文件在空气中一点一点化为粉末,直至彻底消失。
“它,已经摸过你了。”
不需要言语去刻意解释,只是这么一点小小的演示。
想必聪明无比的鲁道夫,就能心领神会了。
......
与鲁道夫的这一次轻松而愉悦的,影良绮已经深刻地明白了一件事情。
或许面对其他可能存在的替身使者,自己还要斟酌一番,去好好判断实际情况。
但至少...
影良绮侧过头去,看向自己身旁正在为自己支着腿的杀手皇后。
呵呵。
兴许没有马娘能够看到它,而它却能毫无顾虑地去制裁任何马娘。
这也就意味着,面对任何马娘,哪怕是有着那玩笑一般的‘领域’的马娘。
她影良绮,已经是...
.
.
.
捂住了仍在隐隐作痛的小腹,鲁道夫按奈不住喉间的异样。
血腥的滋味,在她的味蕾间绽放。
这种完全被她人所掌控,处于完全受制于人的境地,只能听凭别人的安排与命运,没有生杀予夺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她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厂商提供的监控软件。
下一刻,鲁道夫的眼眸子闪过一丝晦暗。
早在影良绮进入学生会室的第一时间,监控就已经失去了信号。
她抬起头来看向天花板角落处的监控,那里,象征着运行的红光早已暗淡。
“完完全全地被克制了啊。”
伸出那和影良绮相比显得丑陋的手,鲁道夫摇了摇头,触碰办公桌上的空白位置。
刚才那份文件,就是在这里,从自己的眼中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只要她想,兴许自己也会...
鲁道夫轻叹一口气。
影良绮,可能是她这辈子都战胜不了的马娘。
不是赛场,也不是那虚无缥缈的情场。
而是处于这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之中,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
她,会是站在所有马娘对立面的...敌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