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弗蓉终于吃饱了,他从持续的,差点不会停歇的躁动中脱离了出来。
原本长时间盘踞在他脑子和眼睛中的血液也流向它们该去的地方,萨弗蓉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明,耳朵也能够重新听到声音了。
萨弗蓉从原地站起,原本扭曲的腿和躯干已经恢复了原样,甚至比以前还要强壮,还要优美。
现在的他比之前更为纤细,但这并不意味着萨弗蓉缺少力量。
就连萨弗蓉本身都能感觉到自己迎来了一场彻底的蜕变,尽管现在的身体看起来有些柔弱,但只要萨弗蓉想,他甚至可以与圣残虐者抗衡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在之前的战争中萨弗蓉有此等实力,那么可怜的深海信徒们和海嗣们也就不用在鸢的围杀中全军覆没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毕竟萨弗蓉既然能得到如此的能力,那么他的身体也会因此而发生些许的改变。
因此,与此同时,萨弗蓉的思想也转变了。
他失去了原来的,对深海教会的忠诚,他也失去了对深海同胞们的同情和与它们团结的意愿。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群体,萨弗蓉将忠诚交付给了与深海教会敌对的一群人。
“咳,感觉好一点了吗?”
萨弗蓉的身后突然传来温柔的声音,就如同一位母亲在照顾因为生病而昏迷的孩子。
现在,这名孩子醒了过来,所以声音中也洋溢着关心与欣喜。
“是的,父。我感觉再好不过了。”
萨弗蓉的脸上也露出了满足与欣喜,他转过身,弯下膝盖,低着头,用与圣安宁者和圣残虐者无二的眷念的声音回答道。
“又一个圣者,又一个圣者,但为什么选择他作为圣者?”
疯子依旧没有从自己的思维中脱离出来,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在整个港口镇中乱逛。
此时的疯子早已没有了之前的云淡风轻,他就像是急病乱投医的家伙一样,焦急地踱步,焦急地呢喃。
他自顾自地发现归一教会被腐蚀了,甚至还有圣者也被腐蚀了。
他们,那群可恶的腐蚀者,竟然…竟然…
“咳!”
疯子越想越气,他开始粗暴地呼吸,急速且冰冷的气流从他的鼻孔和嘴中钻入,再进入到他湿润的肺里。
由于呼吸的太过急促,疯子甚至还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咳嗽。
“圣者!”
疯子身边的鸢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异样,然后忠于疯子的鸢立刻上前,用十分关心的语气呼唤着疯子。
“我没事,你们也去歇一歇吧。”
疯子没有像圣残虐者一样直接对鸢置之不理,也没有像圣安宁者一样用外热内冷的态度敷衍鸢。
疯子对鸢展现出的态度是仁慈且温和的,就和蕊面对他们圣者一样,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慈爱和温馨。
尽管疯子对父很是关心,但现在焦急也没有任何用,还不如花上一点微不足道的时间安抚一下身边的鸢,让他们在今后的行动中不会扯自己的后腿,添什么乱子。
“是,圣者。”
原本因为关心而围上来的鸢也没有坚持,他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用恭敬地语气回应着疯子,然后一个一个的离开了这里。
即使是鸢,他们也会读懂空气,现在的疯子明显在思考自己的事情,那么身为归一教众的他们就不应该插手。
疯子转过头,用空洞的眼眶凝视着那些离去的鸢。
“嘶——”
鸢的舌头飞快地从紧闭的嘴唇中露出,然后只与空气接触一瞬间,便再次缩回了口腔中。
但疯子已经记住了这些鸢,并将他们完全地映在脑海中。
随后,疯子才继续踱步,在港口镇中毫无目的的穿行。
尽管疯子现在的内心很不平静,但他依旧能将心中的惊涛骇浪给隐藏在身体之中。
甚至他在经过圣安宁者的时候,还礼貌地朝这位正在指挥鸢清扫战场整理废墟的和善胖子打招呼。
疯子就这么走着,穿过了比以前的废墟好看的多的港口镇中心,来到了港口镇外围。
疯子漫无目的的走着,随后,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曾经的战场上,这里已经没有活物了。
负责清扫战场的鸢也回去了,他们的工作与任务完成了,对他们来说,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疯子拄着拐杖,有一步没一步地走在所有归一教众以血奋战的土地上,用自己的脚掌感受着嶙峋的石块,以及石块上早已凝固的鲜血。
疯子像是突然感受到什么一样,立刻转头,走到一个角落中。
这个角落虽然乍一看和战场上其他地方没有两样,但这个地方却凝固着比大多数地方更多的鲜血。
这里曾爆发过一场恶战,死了很多深海教徒和海嗣,但看起来没有人会青睐这一片角落。
疯子蹲下身来,用瘦削的手吃力地扒拉着覆盖在角落上的碎石,并摸索着地面。
然后他摸到了地面上的一个缺口,这个缺口的里面是早已冰冷僵硬的血肉。
这是一颗眼睛,是在战斗一开始就负责用生命拖住深海信徒和海嗣的眼睛,一个宁愿自我牺牲的战士。
“无谓的牺牲,这到底是怎么了?”
疯子收回手,伸出舌头,用舌头上的眼睛凝视着手上沾染的血液。
嘶溜。
疯子毫不犹豫地将手凑到自己的嘴边,舔了舔手上沾着石块碎屑的血液。
尽管细碎的石块刺得疯子舌头上的眼睛生疼,但他依旧在品味着嘴里的血液,用舌头的每一寸表面将这些血液的味道记录下来。
“…真是浪费。”
疯子咂了咂嘴,品尝着嘴里腥臭的血液,以及范苦的细小石块。
尽管这些石块一直在嘴中刺激着疯子的眼睛,让他感受到阵阵疼痛,但疯子依旧没有将它们吐掉。
不少生长在舌头上的眼睛已经被这些石块划出了细小的血丝和伤口,但疯子依旧将这些疼痛忍耐下来了,仿佛在承受什么奇怪的试炼或者仪式。
抑或是在下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