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看起来十分宏伟,厚重的墙壁,结实的大门,漂亮的彩窗,庄严的尖顶。
它为所有归一教士展现了一个建筑物应该有的样子。
同样的,教堂也很好地履行了它身为建筑物的功能:
提供庇护,遮挡视线,隔音。
只要把门窗一关,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在外面的人都不会知道。
但外面的人可以对此进行猜测,可以预估与推演。
疯子就是的,他就站在门外,预测这教堂中会发生什么事情。
从一开始,疯子就很讨厌那些外来者,那些与海嗣并肩作战的深海信徒。
所有人都讨厌这些野兽,并想将它们从这片大地上清除出去。
即使疯子能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野兽全部杀死,他依旧不能杀一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就是萨弗蓉。
不是疯子不想杀,相信我,疯子比任何人都对萨弗蓉恨之入骨。
但在父的命令下,疯子必须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杀意,并将萨弗蓉扔进教堂中。
此时,教堂里没有任何人,只有父和萨弗蓉。
这种情况让疯子用自己的舌头想都能想到教堂里面发生了什么。
毕竟具疯子的了解,父总会将注意力过多的集中在圣者的身上,并在赐福圣者的时候会花时间和他们独处。
疯子也是一样,他对这个东西天生具有发言权。
那教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显而易见了。
说不定,过了一会,疯子就会有一个新的兄弟了,而这个兄弟,正是曾经的野兽,也是疯子曾经最为憎恨的对象。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父开始不讨厌这些野兽了吗?
“不对,不是这样,父怎么可能会对这些家伙仁慈。”
疯子一边踱着步,一边低着头喃喃自语着。
要不是他身边的鸢主动为疯子让出道路,疯子可能会一头撞上挡在他前方的归一教士。
“好好想想,好好想想,父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
疯子有一个特点,一旦他开始思考,他的思维就会不受控制的发散,这是他见到圣安宁者时觉醒的能力。
哦,这并不意味着圣安宁者有什么特异功能,而是疯子的大脑在受刺激的一瞬间习惯了这种思维方式,这让疯子可以从中得到一些自己不想得到的利益。
萨弗蓉是野兽,其他的野兽绝大多数被杀死了,那些还留在战场上等待鸢和圣安宁者清扫的残余已经和智障无异。
所以萨弗蓉是唯一有神智的,可以交流的野兽。
那么问题来了,交流能带来什么?
“交流能带来情报。”
疯子说道,这是他的一个缺点:
当疯子陷入沉思时,他总是不自觉地将心中所想用语言表达出来,尽管疯子本人也没注意到他刚才说了什么。
来自野兽的情报有什么用?来自野兽的情报能让他们找到更多的野兽,然后将所有野兽从这片大地上清除出去。
是了,原来是这样,就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疯子的身边就要多出一名兄弟,而且还是流淌着野兽血液的兄弟。
此刻未完成蜕变的他还在教堂里,将平日的所作所为抛到脑后,自私地,贪婪地,粗鲁地享用着圣餐,随心所欲的摧残着父的身体。
仅仅是因为这些该死的情报!父就会为此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
想到这里,疯子便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他从未感到如此气愤。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在劝阻父进行如此巨大的牺牲的?
在疯子看来,父没有可能自己想出这种牺牲自我的办法,毕竟父很脆弱,但又很仁慈。
脆弱导致父不会在平时无端的,主动的让其他人伤害自己,毕竟父的内心已经有数不清的伤痕了,谁也不愿意在他的内心上再划一刀。
仁慈意味着父会对自己的子嗣无条件的溺爱。
这点疯子十分清楚,虽然他斗不过圣安宁者和圣残虐者,这两个家伙每天总是会对彼此勾心斗角,只为了再那一天中更多地陪伴父。
每当他们在勾心斗角的时候,疯子早已在争夺陪伴父的比赛中落败了。
哼,那些短视之人。疯子总会这么嘲讽其他两名兄弟姐妹。
一个晃着肥胖的身体,总是幻想着自己是父最爱的孩子,因此还主动出谋划策,保持着某种不被其他人放在眼里的体面。
另一个人太过狂热太过无脑了,只要有涉及父的事情,她总会不顾一切地去争取,甚至连日常中其他重要的东西都忽视了。
但就连疯子自己也没意识到,如果自己得到了与父长时间相处的权力,他肯定也会摆出这一副可恨的嘴脸,高高在上的嘲讽其他人。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父不会自发的,主动的对一个野兽展露仁慈,那么到底是谁在蛊惑父行这种错事?
是那个脑满肠肥的肥仔,还是那个整天傻乎乎的武痴?
“嘶——”
疯子的心中有了定论,他转过身来,用自己的后脑勺对着教堂的大门,并伸出自己满是眼睛的舌头。
舌头上复数的眼睛再一次看见光明,每一颗眼睛都在贪婪地将周围的景色记在脑海之中。
这种类似复眼的视觉体验只用了一瞬就冲进了萨弗蓉的脑海中,突然暴涨的信息量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普通人的脑袋宕机,然后永远的沉浸在奇妙的视觉体验中。
但疯子不一样,他的脑子早已习惯了这种突然袭击,并且能够在短时间内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刺激。
疯子在凝视着破碎广场,凝视着他所能看见的,所有的归一教众,然后在这些身影中寻找那具格外肥胖的身体。
是的,疯子认为就是圣安宁者蛊惑了父,让父无端的受苦,让父被野兽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