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休矣!
这是两只黑鸦第一道想法。
要是谈论起战斗的第一要素是什么,恐怕王都常驻武装的看法会各执己见,这主要是因为各队伍需要应对的场合与敌人并不相同,战斗自然也需要因人而异。
而对于黑鸦们来说,身兼情报、刺杀等定位的部队,最重要的自然是先手。
即选择战斗环境,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在第一波攻势中瞄准弱点将敌人屠戮。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这句话可以很好形容黑鸦的战斗风格。
而此刻便是无容置疑的绝境,他们一组两体的黑鸦竟然被人摸到身边都没有察觉?!这要么说明战力被碾压、要么证明对方的潜行技巧更加高超。
无论哪项都是再坏不过了,但这不代表他们就会投降,身为帝国骄傲的公民他们心甘情愿为国捐躯,这是早在入队就已经定好的誓言。
死亡并不可怕,帝国将会永远屹立!
此前出鞘的短刀不需要再花费功夫,两只黑鸦的默契无需怀疑,一个钳形攻势悄然成型。
“黑鸦!永远忠诚!”
带着赴死般的悲壮,信条被高声歌咏,只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敌人有些......奇怪?
每只黑鸦的眼力都无比毒辣,毕竟情报工作首要就得靠眼睛。面前的敌人数量为一,金发、黑服、长剑,这是相当标准的游历骑士服装,在内城虽然稀奇但并不罕见。
大多数公民家庭出身,15-18岁若是能通过肃正骑士主持的骑士八问,就有资格如此着装外出历练,通常持续1-3年,也算是王都传统风俗了。
若是换个地方的话,再将年龄伪装的真实一点,说不定黑鸦们会犹豫分毫。
十二岁?游历骑士?还是在第七特别隔离区地下总枢纽阴影间隙?
差不多得了,明明伪装的像模像样,可好歹动动脑子,这完全不合理。
于是黑鸦a了上去。
偕天有些苦恼的抽剑。
两只黑鸦打出了GG。
在一番友好的劝诫后,两只黑鸦趴着,一对男女站着。四人进行了坦诚的交流、并高效的交换了意见,达成了富有建设性的讨论。
于是继续大眼瞪小眼,偕天深深叹气,道理他都懂,可今天真是事情接连不断。他拿出公民徽章,黑鸦冷笑表示拿件灵魂武装想糊弄谁,还指了指少年的佩剑表示这是矮人符文工艺,和帝国配发的武装八竿子打不着。
“来啊!你们这群西边的法团走狗!帝国从不畏惧牺牲,若是你想从我身上逼问情报就大错特错了,有那时间不如直接杀了我来的痛快!”
哎,又开始了,不论偕天如何解释对方都绝不相信,或者说这对于情报工作者也算是一种好习惯,毕竟他们听过的谎言实在太多,只有板上钉钉的证据才能说服他们。
少年思索着自己有没有那种东西,可在此番出来实在匆忙(也没打算回去),别说足以说服黑鸦的证据了,他就连半个子都没带,明天怕不是要喝西北风了。
真怀念白天看见的那只黑鸦,虽说不禁人情但好歹能好好说话,她还送了自己一张......
等等!对啊!自己还有那个!
偕天不得不庆幸自己没有丢三落四的习惯,宛若冰晶的薄纸在空气中自行舒展,毫无折叠痕迹的‘银’清晰可见。
这回都等不到少年张口,两只黑鸦的眼睛都瞪直了,黑笠之中猛然吸气的声响不绝于耳。他们一个鲤鱼打挺立起身子,就好像刚才那两个倒地不起的人和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凑近了些,那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和刚才只能说没有丝毫相似。眉头挑了挑,虽然偕天不想骂人,但很显然这两个家伙刚才一直在演戏试图让他放松戒备。
绷——
“咳咳,这位......年轻的帝国公民,你也知晓我们工作的保密性原则。”
是刚才那个宁死不屈的,这副语气搭配上经典苍蝇搓手,令王子不得不为帝国的未来而感到深深的担忧。
“我们其实早就有所判断,你那一手剑法想必脱胎于肃正骑士吧!就和骑士八问一样,刚才黑鸦只是在考验你的战斗意识,看见你没有对敌人放松警惕我们感到深深的欣慰,帝国后继有人啊!”
对于黑鸦这段不能说字字珠玑,只能说和刚才没有丁点关系的胡扯,偕天晃了晃手中中薄纸,一个字都没有说,目光愈发犀利。
盯——
先不提黑笠对于视线的阻拦效果,做情报工作的脸皮都堪比城墙,要面子?建议提前转职。所以黑鸦斥候两人组直接忽略掉怀疑的眼神,你信不信不要紧,反正我们信了。
身躯上更是无伤大雅,对面年轻的游历骑士本就没有下死手,两只黑鸦正在头疼那小小一方薄纸,思索如何混过去。
虽说银函只是倒数第二档,和银与铜之间的差距是跨越式的,只需要提一点就足以说明缘由。铜函可以由各分队长按需签发、事后留档记录即可,仅对该小队黑鸦有效,银函由魁首签发、所有黑鸦都必须响应。
而且就拿他自己的十余载的黑鸦生涯来说,见到银函也是第一次。魁首对自己手上的权力有一种......近乎苛刻的谨慎,大人从不滥用自己的权威,那份无形的威仪也愈发厚重。
黑鸦们不知晓眼前少年的身份,但他们必须尊重魁首的意志。
哪怕这封银函只是被举起、尚未发号指示,也依旧如此。
嗯?你问伪造?
魁首的飞升之力与圣域标记双重验证同时存在,能伪造如此奇迹的生命根本就不存在。
“黑鸦哨兵031 -001-1561。”“黑鸦哨兵031 -001-1562。”
“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尊敬的银函持有者。”*2
终于回归正题了,偕天甚至有一丝感动,清了清嗓子:“我想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不需要涉及隐秘及以上资料,大概了解前因后果就好。”
指了指眼前那些在尸骨围绕中狂欢的白大褂亚人们,话语简洁明了。
“请告诉我,他们在发什么疯、就连一丝为人的矜持都不再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