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到两米的小小人类躯体中蕴含着惊天动地的能量,仿佛他举手投足之间,就拥有着将一切都毁灭的威能。
女人的脸上终于浮现出颜辞镜熟悉的东西了,那是安德鲁经常挂在嘴边的微笑,她这样一笑起来,就让颜辞镜想到了阿赫里曼,那是让他感觉到强烈不适的笑容。
“不够,还不够。既不够战胜我,更不够去走到最后那一步去。”她说,“向我展示,向我显现,你的威能与强大,你的潜力与未来!”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一个人配用这种审视的眼神审视我。你不行,你心心念念想打倒的那个人也不行。谁都无权为我加冕,去TMD!”
颜辞镜脸上浮现出笑容来,他猛地冲上前去,暴力地挥动拳头!
猛烈的失重感骤然传来,紧接着一股山呼海啸一样的压迫力从天而降,但是颜辞镜的心也随着力量而暴躁起来,他猛地挥动拳头,将那重力洪流打成了粉碎!
紧接着,黑暗之中像是有无数只手一样,妖娆而致命地抓向了颜辞镜的身体,那些手层层叠叠,朦朦胧胧,像是一张不断交织在一起的网,四面八方地扑向了颜辞镜的身体,但颜辞镜还是奋力地挥动拳头,将一切挡在自己面前的东西统统打碎。
女人再也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那遥远的幻影 ,两个人的距离开始不断地缩小,缩减。颜辞镜感觉到自己像是一个被围起来圈踢的孩子,但这个孩子有着狮子一样的心,他不断地从地上爬起来,挥动着牵头,用指甲,用牙齿,玩了命地反抗。
他将踢他的人一个个打倒,他终于要冲到那个施暴者头头的面前了,但是下一刻,一股更为庞大的力量陡然袭来,他一个没站住,左膝盖噗通一下便跪了下去,大半个身子都栽歪了起来!
那被毁灭的力量所撕毁的无数只手像是网一样,又一次层层叠叠地扑了过来,这次这网格外的有力量,颜辞镜那能打碎星球,撕开空间的破坏力终于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了。他确信自己的力量在弑神者之中已经无人能出其右了,可是面对准备了不知道多久而步入这境地的撒旦,或者说不从之奈亚拉托提普,他还是渐渐力竭了。
他眼看着撒旦唱着歌,无数个像是她那样的人影从黑暗里浮现出来,有黑人男性,有穿着旗袍打着扇子的女性,有安德鲁,有穿着希腊袍子的人,有带着波斯头巾的人,有穿着埃及绳衣的女人,形形色色,多种多样的人。
他们环绕在颜辞镜身边,将他们的手放在了颜辞镜的身上,那轻轻的抚摸却像是坚实的锁链,就像是束缚住芬里尔的锁链不是什么坚硬的金属做出来的,而是猫的脚步女人的胡须这种东西编织出来的一样,颜辞镜也被这不可抗拒的力量牢牢地束缚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就像是被一张大口吃了进去,现在那黑暗肚子里的微生物们,要随着胃液来消化他了。
他开始反抗,他不断地用窃国此前窃取来的种种力量来对抗,他用时间的力量不断刷新自己的技能冷却,但这些努力却都泥牛入海一去不返了,就像是那些歇斯底里去拿家底去救投资的平民投资者一样,眼看着自己的努力溅起一点点水花,然后便发现自己做的事是无济于事的。
“我是隐秘的守护者,命运的主人。在岔路口迷茫之人,将得到我的启示。”
从赫卡忒那里夺去来的力量,【隐秘之骰】。
莫名其妙,不知其效果的,似乎是一次性的权能。
但颜辞镜还是决定丢出这三枚骰子。
如果这个时候不用的话以后就没有机会用了。
能够改变现状的唯一法门,类似赌博一样的举动。
但在一次差距更大的对决里,颜辞镜也是这样不顾一切地将所有筹码都推了出去,全部押了进去。
“将我的命运,我的一切都丢进去吧。不是一步登天,就是万劫不复!”
就像是每一个野心家在大业践行前都会做出的心理建设。
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退路,也没得选了。
……
“今天的天空颜色好奇怪啊。”
弦神岛上,煌坂纱矢华疑惑地看向了天空。
此刻的天空散发着一种异样的光彩,天空的圆月则浮现出冷淡的光华来,令人不安与烦躁。几个月前,那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也让知道真相的人心生怀疑。
“想他了?他不是前两天刚刚回来过嘛!”拉·芙丽娅笑着说道。
“才不是那回事!谁在想那个家伙啊!只是看着那天空,总觉得压抑与不对劲呢!”沙矢华恼怒道。
只是她话才说到一半,忽然又愣住了:“你说的那个家伙……是谁来着?”
……
“姐姐你怎么躲起来流眼泪啊。”小偶拉着泪流满面的后藤独说道。
“哭泣?我吗?”后藤独愣了一下,她摸了摸脸颊,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脸上居然多出两道泪痕来,她忽然低下头,感觉到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不见了似的,“我只是……忽然感觉到很难过。”
她摇了摇头,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脑袋里溜走了似的,一股对于失去什么东西的恐惧瞬间占据了她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难过……”
……
哥哥不在家。
那个家伙也不在。
这间屋子里只有自己似的。
草薙静花想。
好安静啊。
那个家伙是谁——不行,绝对不能忘记。
如果忘记那家伙的话……
但是他的脸……他的脸已经开始模糊掉了。
名字。
那个名字至少不能忘记!
要让他负起责任来才行!
然而为什么……
草薙静花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
“不要把他夺走……不要把他从我的脑袋里夺去!绝对不行!不可以——”
她像是一只小豹子一样,喉咙里迸发出低低的吼叫声来。
倏地,一声嗡鸣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是啊,怎么会忘记呢?
那个名字随着摩尔迦娜的声音响起,忽然又回来了。
——“为什么……刚刚会忘记呢?”
远在中国的后藤独擦干了眼泪,忽然又愣住了。
——“那家伙是……谁来着?”
煌坂纱矢华的眼神里只闪过一瞬间的迷茫,然后她猛地抬头,“不对,刚刚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名字,他的脸,都像是要从我的脑海里剥夺出去一样!”
“我要打电话给他!……可恶,发短信留言!快点回我啊白痴!到底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啊!”
——“不要让我失去你啊,你要负起责任来啊,笨蛋!”
草薙静花咬紧了牙关,低声说道。
——看来,最艰难的一关过去了呢。
在某个不知名的世界,阴暗的地下世界里,以大地为卵壳包裹住自己的雅典娜从孕育的昏睡中抬起头来,睁开了眼睛。
她像是有所感应一样,冥冥中发觉了在遥远世界之中发生的事。
“看起来,赌输的人是你啊。”雅典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憎恶,又多出了一份同情,她用法官宣判的口吻,为一场争斗盖棺定论,“永别了,阿赫里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