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也不知道发生在大千世界里的事。
明明一切都已经被解决了,但有的世界甚至都意识不到,意识不到整个大千世界的意识曾经被人无耻的窃取,失控的灾难曾经席卷了无数个世界——他们甚至连这样的事情都没有发觉,事情就被解决了。
这样的无知究竟是不幸,还是另一种幸运呢?没有人能给说的清楚,毕竟即使是能分得清楚的人,因为是在这样的世界里,也不知道事情的始末。
与发生在世界之外的故事相比,此刻在日本翻天覆地的灾厄就不值一提了。
草薙护堂与黑王子打着打着,居然最后反过来把兰斯洛特击杀了,可以说相当之典;沃班侯爵和罗濠教主没有分出来高下,因为颜辞镜的空间屏障消失了一阵子,这两个人居然从地表打到深海中去了,最后两个人暂时失踪——估计是因为一时力竭,彼此都跟随各自的洋流天各一方去了,想必没多久就会看到他们活蹦乱跳的消息;至于日光市的战斗则没有太多的波澜,格尼薇儿最后还是下狠心决定于安谢拉一起对战约翰·普鲁托·史密斯,虽然她们发挥了远超人类的力量,但最终的胜利者仍然毋庸置疑……
而唯一一个似乎没有参与战斗的弑神者,颜辞镜,在他再次出现之后,大家发现了他的不同。
他的脾气一下子好了很多,也开朗了许多,甚至在谈论其他弑神者的时候,也不再趾高气扬地将自己称呼为最强。
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所以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并非弑神者,却又与颜辞镜关系匪浅的人追问着他,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一个结果。
因为那真的是太可怕了,明明是在脑海里非常重要的名字,却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抹掉了一般,让人无法回想起来。那种仿佛差点失去颜辞镜的感觉,确实让在乎这件事的人不寒而栗。
但颜辞镜却总是安慰她们,把话题岔了过去。
“这个世界的命运女神——我也已经打倒了。最后之王应该不会再降临到这个世界了吧。”颜辞镜坐在无限时空神殿大堂一个马扎上,抬头仰望着这颗星球,“还有什么事可以做呢?”
摩尔迦娜规规矩矩地站在他的身边,不满地凝视着他。
“哎呀,好难想啊!”颜辞镜嘴角微微翘起。
“……”摩尔迦娜感觉到了颜辞镜的捉弄,她的视线更加具有压力了。
就在颜辞镜觉得少女要一脚踹在他的身上时,摩尔迦娜一歪脑袋道:“你还会去当弑神者吗?现在的你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我们都无法理解的世界去了吧。你还会去当弑神者吗?”
那已经是没有收益的事情了。
打倒神明也不会获得快乐,得到的权能也聊胜于无。
他投出了那三个骰子,真的打倒了阿赫里曼,然后一步登天。他救出了自己的宿敌,然后杀掉了那个野心家,剩下的事便显得那样无足轻重起来。
“我啊,其实本来也不想杀掉神明的。可如果我不杀死他们的话,且不说他们要不要杀死我,他们一定会杀死很多很多人。”颜辞镜认真地说道,“我已经受够了,受够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家伙用看待家里牲畜的目光看过来,对我的命运予取予夺。所以我才要反抗。只要这样的压迫继续存在,我也会继续反抗下去的。”
曾经,作为奴隶的摩尔迦娜出现在了颜辞镜的身边。
颜辞镜斩断了少女灵魂上的锁链,还给了她自由。
在那之前,他先斩断了自己灵魂上的锁链,他为了自己的自由,而不惜一切代价地搏杀,拼命。
而还有更多的人,更多想要反抗,却没有力量,想要改变,却不得方法的人——他们存在于无穷的世界当中,甚至在颜辞镜自己的世界里也不计其数。
只是颜辞镜并不打算当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一个聆听信徒请求就改变一切的神。
他这只万能的大手,会在每一个走在正确道路上的人面对艰难困阻的时候,轻轻推他们一把。那些拥有着超凡力量,过于超规格的神明或者别的什么,如果来将这份努力摧毁的话,他也一定要出手。
因为他是颜辞镜啊。
“你的世界我还给你了,因为我答应过你。对我来说创造比破坏要难的太多,我勉强把那个没了的世界从被毁灭的时间线取回来了。”颜辞镜说道,“那边的世界你有什么留恋的地方吗?”
摩尔迦娜愣了一下,她又低下了头。
颜辞镜当然知道少女的想法,他刚刚只是故意吊人胃口罢了,在他拥有践行承诺的力量后,颜辞镜便将她的世界从毁灭之前拯救了出来,并打算作为一个礼物送给摩尔迦娜——
只是摩尔迦娜在那边是孤儿,是奴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要去的地方。
“不如我们来一场旅行吧。”颜辞镜提议道,“虽然你是孤儿,但你的族人可是大名鼎鼎的战斗民族啊。我们去找他们,找你父母留下的踪迹,我们还可以在这个世界旅行——唔,要把大家,把所有人都带上才行。你觉得怎么样?你也对你的世界完全没有一个概念,不是吗?让我们大家一起去!”
摩尔迦娜的眼睛里多出来了一抹亮色。
是啊,她的世界。
她对于自己世界的所有印象,似乎只有那个仿若被留在世界边陲的小城,只有那高塔俯视下,被贾巴尔老爷支配奴役的不幸之地。
但如今时过境迁,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连灵魂都被捆绑着的奴隶了,她的世界才不仅仅是那样狭小,那样悲惨的地方。
这个世界虽然很不幸福,但一定有相当多的人在努力地为了明天而拼搏着,为了反抗不平等的命运一代又一代的努力着,颜辞镜已经不是当年被拿捏命运、连14岁都活不过去的可怜孩子,她又何尝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奴隶呢?她不也有了见证世界改变世界的力量了吗?
那为什么不让自己的世界,也变的美好起来了呢?
毕竟,这样的事比起力量,必须所谓的后天条件,『出发』才是最重要的啊。
只有出发,需要的一切才有可能具备;只有出发,我们才能抵达终点。
“好啊。”她认真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