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女孩,林焉的心底不禁酝酿出一种悲怆之感,因为不仅仅是她,可能生活在这荒土中的每一个人,不过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
林焉背起薇兰,离开了这片荒野,他的脚下踏着泥泞,缓缓向那一片灯火通明的城区走去。
在这种情况下,林焉最终还是选择了以静制动,自己只要保持原来的生活节奏就好了,根本没有插手的必要,等到这场政局风波停止之时,那个时候,他自然会有所决断。
林焉将薇兰安置在了离学校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里,旅馆的收费并不便宜,尽管他和老板认识,也仅仅是对外隐瞒了这个女孩的事情。
若不是林焉在事后向老板费了好大劲编造了一个谎言,他甚至开始怀疑为什么这个加尔福利亚大学的高材生会开始着手人口贩卖的交易。
看着自己钱包内飞速减少的金额,林焉不免有些心疼,若不是有西斯格尔那张五十万联邦币的支票兜底,他甚至想提前推动【计划】的流程。
那在往后的三天,薇兰依旧没有恢复意识的迹象。
离开学只剩下了三天,在这三天内,他必须处理好往后的一系列事情,这不仅仅是为了那个女孩,更是为了自己。
在那一战中,自己并没有杀死作为的罪魁祸首的艾薇娅。
虽然当时自己的脸有一半被外骨骼覆盖,但是那个疯女人她肯定记住了薇兰的脸,一旦薇兰公然出现在这个安娜斯卡区的某一处可被开发部观测到的地方,这很可能使自己的前功尽弃。
想到此时,他便又自顾自的责怪起当时的自己婆妈表现,没有武断的直接了当或许在现在看来便算不得一件好事。
那个眼神就似乎有一种魔力般,让林焉的内心便萌发出一种无从道来的奇怪情愫,林焉便期望着自己那次的选择是对的,期望再下次见面之时,艾薇娅………便不会时那时那个嗜杀成性的疯子。
在那一战后,林焉对开发部所能掌握的科技水平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在那个时候,那两个援兵之所以能如此之快的赶到自己的所在地,很有可能开发部已经恢复了GI和GPS定位系统,只不过他们没有向公众展示出来罢了。
林焉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薇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很想拿着这五十万的支票然后撒手不干了,但他内心中的温存良知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但与其说是温存良知,不如说是一种【顾虑】,他当然也可直接了当的去掠夺那些压榨人民血汗的【吸血鬼】们的资产,令他们再次参与到社会的底层劳动中去,但这种做法,在林焉看来却显得【不智】。
他便仍需一定的考究,仍给予自己一定的时间地去观察这个社会,以及去了解那个自己未曾了解的【神秘组织】,因此,他便需要【定位】。
自己的能力究竟在【开发部】中属于何种层次,以及去验证在开发部内是否有着一些能与他抗衡甚至能毁灭他之力量的存在。
林焉看着床边的薇兰,亲亲的抚摸着她的额头,之前的【手术】便带来了一定的效用,虽然现在的生命体征以及趋于稳定。
但她总这样昏迷也不是办法,自己毕竟对医学一窍不通,这种并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事,林焉来到窗口前面对着扑面而来的清风,他的内心感受到了一阵惬意,于是,他拿起了一根烟塞在了自己的嘴边。
就在他拿起打火机准备点烟的时候,他的感知器官察觉到了一丝异动,那是只有“亚人种”才拥有的既视触感,林焉下意识反射性的回过头去,却看到刚刚的床上现在却空无一人。
该死的,林焉在心中不禁暗骂了一句,现在的小孩只知道乱跑么?他叼着那根还未点燃的香烟火速向外头跑去,林焉定的房间在旅馆的六楼,电梯的技术在这种民间设施中还并未普及,也就是说,这种情况下,人大多在常识的驱使下会选择走楼梯,但是这无疑会减慢下楼的速度。
于是,林焉径直跑向这条走廊间的最后一间的窗户,他记得那里并没有安装防盗网,这使得他不用对这家酒店的基础设施造成任何损坏来引起老板的怀疑。
果然,林焉走到窗边看了看,落脚点是一片茂密灌木丛,可以当成一个很好的缓冲点来降低跳落发出的声响。
纵使自己从这里跳下去,除了会发出一些微弱的震动之外,应该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白色,那是貌似一片白色,除了这种颜色之外,整个世界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剩下了一般,就好比一片荒芜,不,那是雪么。
薇兰注视着眼前的眼前景色,不知为何,自己突然就来到了这片陌生的地方,记得之前和妈妈一起上车来着,然后,然后……
此刻间,薇兰的记忆就和这片土地一样,除了一片空白之外,什么也没有剩下。
薇兰从脚下捧起了一堆雪,然后将他们灌入自己的口中,在冬天的时候,自己常常也是这么做的呢,虽然雪是冰的,但是喝下的时候却好像有一道暖流流过腹中一样。
家里已经不知道断水断电多少天了,就连不远处的那条小溪也……,这种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薇兰迷茫的望着前方,看向那白茫茫的一片,自己的人生,或许就和这里一样无趣吧,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事,也没有什么值得提起的事,就和这片白雪一般,孤零零的降临在这个世上,又悄无声息的离开,或许……
逃!
逃!快逃!
求求你大人有大……
放过我的孩子求……
薇兰!听妈妈这一次话吧,求…
突然间,一股强烈的意识冲击着薇兰大脑,数以千计的影像如同奔流般前仆后继的涌来,不断侵占着薇兰意识中那最后的净土。
最终,那片雪地消散殆尽,留下来的,只有那只有那漫无边际的黑暗。
黑色,那是一片黑色,不,那貌似是,天花板么?
直到这时,薇兰才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真实,她习惯性的伸了伸懒腰,面对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她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落寞与孤寂的心情,虽然她想极力的克制这种情绪,但是眼眶的泪水却住不住落下来,她不敢相信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但是,妈妈的确不在了,留下来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薇兰醒后,她在那个黑色的行李袋中里发现了他和她母亲的证件与户口,虽然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之前所经历的任何细节,不过,她感觉到现在的身体比以往更加轻松,就好像吃了一顿大餐一样。
在此期间薇兰虽然恢复了意识,但出于保险,她依然假装保持着昏迷的状态。
在此期间,她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经常出入这间房间,毫无例外,他就是将自己带到这里的人,薇兰心想,难不成,是那个男人,杀了妈妈么?
这样的情况僵持了整整三天,薇兰宁可假装昏迷也不愿意向那个男人搭话,除了保障自己的安全外,还基于现在一种十分常见的心理障碍——社恐。
是的,就好比她见到西斯格尔开始,虽然之前从妈妈就已经听说西斯格尔的名讳,虽然有着当时一大堆问题想问那个著名的大学教授,但是这些无一例外的被这该死的情绪积压到九霄云外。
这次同样也是如此,于是,她组织了这次的逃脱计划,不出所料,这次的出奇不易使得她轻而易举的便摆脱了那个男人的魔掌,就在她自信满满冲向门口的时候。
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