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风的金瞳又亮了一分。她开始从容接纳来自帝国人类信徒的祈祷。
转而,帝皇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是神吗?”灰风问。
“虚荣?机械何谓虚荣。”
“你会每时每刻遇到这样的情况:一名信徒要求你,复活她因病去世的孩子,她的孩子是你虔诚的信徒,但却遇祸惨死。他们一家世代侍奉国教,却遭遇贫穷,病痛的悲惨。也许事情不该是这样,如果你复活她的女儿,那便收获了一家永远赞颂你恩德的家庭。”
“那么,人理之子,这是第二道道考验,你会如何选择。”
此时此刻,灰风看到了无数个在帝国中遭遇了天灾人祸的家庭。或是牺牲了儿子在战场上的星界军遗属,或是遭遇了病患的贫苦之家,或是被阴谋陷害的贵族之庭。他们向帝皇祈求,能让他们死去的亲人回家,那样他们会永世侍奉帝皇。
灰风抬起头来,道:
“使用千人份的信仰去抹除死亡的遗痛,然后去收获感恩和赞许么,帝国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只救一人是为虚荣,救下全部是愚昧,且傲慢。”
“那你选择什么也不做。”
“不,我选择将力量给予军人,牧师和政治家。”
“但帝国的军队不可能每次都获得胜利,牧师不会遍布整个帝国,政治家也总被政治所操纵。”
帝皇回以平静的锐利:“你回避了你的责任。”
“我会聆听她的痛苦,记录她的不幸。帝国的命运,也是她的命运,她的不幸,也是帝国的不幸。”
帝皇满意道:“不错,人理之子。
人理之子啊,你并非为了你的清誉而战,而是为了整个人类帝国。”
灰风眼前的景象散去,帝皇的声音从四周唤来:
“你通过了第二道考验:谦逊。谦逊的权者,授号令之权,当你身持我之权格,帝国之光,信仰之名,加于你身,万物受你驱使——令死而生,令静向动,令枯转荣;令暴雨回空,令大地倾转,令江河倒流;令孤星燃烧,令恒星寂灭,令星海干涸。”
你将作为一个概念落于凡世人间,这个概念便是那唤你之凡人之愿。荣耀,胜利,杀戮,你将带给他们所愿的一切。但这也是你的囚笼,人理之子,一旦若你降临,左右自己的行动将会十分困难,你将无法感受自己的存在,迷失自己的意识,只凭本能而行。
除非借体而行,但你过于庞大的力量将会吞噬愿意接受你的可贵信徒,或减少力量的输送,然而这或许将无法胜过更为强大的恶意,混沌会毁灭你的化身,连同人类的希望一起。这其中的度,需要依靠你的智慧来把握。”
灰风皱眉:“这……这么说降临了就没办法回去了?”
“只要凡人所愿之事完成,你的意识方可挣脱这一牢笼。”
灰风点了点头。
“不过,若是有人对亚空间的联系较为紧密,你也可以直接落到他的身上。由于你并非借助概念降世,你会更加自由。而你所使用的力量上限,也视那人的灵魂通道宽窄程度。”
“比方说?”
“我也都做到,不需要额外的信仰力量。”灰风说“我能够击溃它们那些曾经时代的残余,或者熄灭恒星,或是毁灭一个星系。”
曾经的我对灵能的使用也有避讳,因为这属于亚空间。但在彻底隔绝亚空间的存在前,你必须善于使用它。”
……
灰风散去金瞳,时间仿佛没有逝去,她的手还停留在小圣女的手心中。但她实际上已经在那个空间呆过了近千年之久。
帝皇为她出了二十个考题,每一考题都耗去她体感上的数十年,或许更久。
而在机体对时间的记录里,却没有过去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