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愿望、少年的梦想,十三体灵魂美好过往与太阳血脉的灵核相遇。
肮脏的欲望、成人的苟且,十三点真灵狼狈现实与中枢之子的信念碰撞。
就仿佛一个人被硬生生撕裂成十三分,不同的自己在同一时间经历十三段人生。无数次的选择导向如今的终焉、无数次决定通往此刻的命运。
剧烈的记忆洪流足以将常人的灵魂溶解,错综复杂的欲望足以将心灵粉碎。这不是常人能承受的苦难,甚至飞升者都不会如此自寻死路。
说到底,飞升者的核心到底是什么呢?神秘莫测的奇迹?劈山填海的武装?
不,那些充其量只能算核心的衍生,不过是旅途中的副产物而已。能够得到自然是好事,但什么都没有也依然无法阻止飞升者继续前进。
归根结底,每一位飞升者的起点都是灵魂觉醒,可却少有人能说清楚它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你问当事人,他自己往往也只能模拟两可的形容感觉,道不出一二三四五。
懂得自然都懂,不懂的怎么说都没有用。
“是意志啊,坚定的心灵将信念高举。不论它的目标是什么,拯救天下也好、屠戮生命也罢,只要跨越那个极限足以承载灵魂成形,一切就将水到渠成。”
“高举信念与理想,灵魂才是我们最有力的武装啊,偕天。”
巨兽的低语自秘境响起,好似流火的赤羽灰烬层层堆叠,将少年的躯体完全包裹。莹白色圆环灵核正正好好镶嵌在茧顶端,通红的茧不断翻滚着、好似在呼吸一般。
这每一丝灰烬都足以令新晋微光为之癫狂,海量到夸张的秘源以茧的形式凝结为实体。灵核脱离肉身从来不是过家家,倒不如说少年能无恙完全倚赖这层边界。
而保护,也意味着限制。
“学会放弃吧,偕天。你的故事理应如童话般美好,除恶安平、惩恶扬善。鲜花、掌声、仰慕,只需要舍弃一点点你那过于广博的良善,一切都触手可及。”
巨兽怀抱一丝说不出来的苦涩,难道生命一定要轰轰烈烈的燃尽才算美满吗?为何渴望拯救所有人的英雄往往不会顾及自身?
“学会为自己而活,不要像你的先祖一样。”
有一件事、一点小小的注意事项,被巨兽刻意遗忘了。那便是细数过去所有飞升者与使徒,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再三核实,且每次都是一对一共鸣。对于欲望信念比常人强烈多的多的飞升者而言,采用如此低效率的方式自然是迫不得已。
共鸣、共鸣,顾名思义,这是双向选择的成果。
而它不认为这些寻常亚人,有承载偕天信念的资质。能培养出如此扭曲的信念,对太阳王室的教育而言甚至不足为奇,仅此一项过往岁月的磨难就可见一斑。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拯救的,一如人和人从不平等,这便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偕天。”
一望无际的赤红苍穹之下,此世间最为瞩目的四足神鸟低头,注视着与它相比小巧到过分的茧。此刻那最顶端的圆环灵核骤然放亮,宛若威严的帝王发出御令,万物皆应归位。
宛若巍峨的恒星矗立在最中央,十三道真灵随之流转。
对未来的向外、对梦想的追求、对本心的流露......对金钱的贪婪、对杀戮的渴望、对他人的怨恨......
十三段人生、十三段记忆、十三段命运......被偕天尽数吞下。
他会认可信念的闪光、也会理解世俗的无奈;他会怒斥灵魂的堕落、也会否定肮脏的欲望。认可却没有被混淆、经历却不会被侵染,那颗闪耀的灵核依旧如新,灵魂圣洁且纯粹。
巨兽的瞳孔微微扩张,碧绿的瞳孔悄然蒙上赤红。
“这怎么可能?你们到底对这孩子做了什么?!纣光?斡逖坎!”
某些事情不单单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正如同尘埃与恒星之间存在质的差距一样。个人的意志再怎么坚韧,他都绝对不可能同时承载起十三份灵魂。这不是努力与否的问题,这根本就超越了名为人的系统预载极限。
哪怕金刚石和石墨的基本元素一致,可两者却断然不可能融合,觉醒者和常人灵魂的关系与这近似。使徒共鸣从不平等,倒不如说常人的灵魂被撞得粉碎才是常态,意志与信念接近才能勉强落下一丝喘息空间。
“除非,他的本质就并非常人。那是要更一步、宛若人造的太阳。”
对,这并非共鸣,倒不如说根本没有常人能与偕天完成连接。少年只是单纯、不加节制的抓住了他认可的灵魂碎片。
这是一种绝无仅有的傲慢,他以自己认可的道德观念为基点,就此裁决善恶。
共鸣只差一点、只差最后一步而已。
热浪遇风见涨,神鸟微微摇头。
“完整的真灵已经不复存在,你手心余下的只是十三体残缺回响。宛若双手紧捧细沙,越是用力、仅有的残留遗失的也越快,再怎么用力都不可能强行拼凑出完整的灵魂。”
巨兽思索着,是否需要介入强行终止这一无意义的努力。少年的方向错了,再怎么费劲都只是空耗而已。
“?”
有某个陌生而熟悉的灵魂之火闯进它的感知,明明从未相识、却又极为亲切,这是酷似少年的波动。
“是你吗?预定的容器,真是赶巧了。”
倒没有拒绝的理由,他们两者本就理应携手并肩,巨兽不打算对中枢的计划做出否决。只是,她真的能完成那副原初的使命吗?
“真的存在吗?那个能填补你的另一半,偕天?”
算了,不试试谁又知道呢?
现实与间隙的门扉悄然开启,就连一分一秒的浪费都不曾产生、就连怀疑和迟疑都不曾升起,为了尊贵的猊下、特莉波卡抵达战场。
鎏金色瞳孔只是扫视一圈,目前的情况就大致了然。
那副无机质的视线居然能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情绪波动,恶狠狠的剐了大鸟一眼,就不再分散丝毫注意。
风儿在悲鸣、身躯在哀嚎,那单薄的少女居然奋力跨越了大气的限制。
“猊下,请握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