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总是来得很突然,而且它永远不会完全按照你的计划走。
就像归一教会中的圣残虐者一样,除了父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完全看透她心中所想。
就连圣安宁者也不行。
还没等港口镇中的远征军组建好,负责探查的鸢便带回来了一个好坏参半的消息。
好消息是猎物们自己送上门来了,不用大家那么费心费力地在荒野上寻找它们的踪迹。
坏消息是这些怪物的数量稍微有些出乎意料。
“父,我们发现有一支深海信徒和海嗣混编的队伍在朝我们进军。”
“数量是多少?”
还没等蕊有所回应,始终站在蕊的身旁的圣安宁者就开始追问起细节了。
这并不是逾越之举,而是圣安宁者想率先将这个事件的细节全部了解清楚之后再为蕊简单易懂地总结一遍。
“至少有一千,圣者。”
前来汇报的鸢并没有任何异议,他始终低着头,用坚定的语气回答着圣安宁者的问题。
在这种语气的帮助下,鸢看起来就像是完全了解并评估了这件事情之后才信心满满地朝父和圣者汇报的。
实际上也是如此。
“话说回来,我们找到过这群野兽的巢穴吗?”
“很遗憾,父,我们并没有找到所谓的巢穴,初步估计那群袭击我们的野兽离这里很远。”
鸢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头颅再次朝地面低垂,因为他没有很好地回应蕊的期待。
虽然这个问题港口镇中所有的归一教士都回答不上来,但他依然认为这是他的问题。
一种名为羞愧的情感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
“哦,那正好,暂停远征军的筹建,继续加强防御吧。”
蕊并没有失望,因为他也没有得到关于海嗣和深海教会的巢穴的任何信息,他向鸢询问这个问题的理由仅仅是确认一下罢了。
好在自己的记忆并没有出错,蕊也和其他的归一教士一样,没有任何关于巢穴的情报,想必在组建远征军后这个困难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
毕竟比起小心翼翼地探查,教会中的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直接与敌人刀刀见血的厮杀。
在圣残虐者的领导下,她训练的鸢们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特质:
他们与圣残虐者一样,不喜欢思考,但依旧对牺牲和战斗十分感兴趣。
尽管鸢在探查上也是一把好手,但没有哪个倒霉蛋喜欢在散发着腥臭气味的荒郊野岭上寻找野兽的巢穴。
没找到巢穴还好说,万一找到了巢穴,那些负责探查的倒霉蛋还需要将这个巢穴的规模和位置详细的记录下来,然后如同丧家之犬一样逃回远征军的大本营,将自己记录下来的东西一五一十的汇报上去。
这是一种耻辱,这是一种不敬。
被圣残虐者的奇葩思想熏陶的不成样子的鸢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包括圣者在内,他们都觉得不战而逃是一种与自杀和投降毫无差别的屈辱。
所以在组建远征军时,谁负责探查这一敏感话题被不约而同地忽视了,如果没有这场突然袭击的话,那么归一教众们现在应该在如火如荼地准备物资和武器,同时尽自己最大所能去暗示圣者或父:他们的同伴可能更适合探查,而不是自己。
不过现在好了,海嗣和深海教徒的不断接近成功地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整个港口镇如同一座血肉工坊,不断地朝外面喷吐着火焰与鲜血。
每一位归一教士都在保养自己的护甲和武器,港口镇本身的防御措施已经被仁慈的父建立的很完善了,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让自己的刀刃变得更加锋利,好多留下几个深海野兽。
圣者们自然也不会无所事事,圣安宁者在准备着他的武器:原来的金属灯管已经不能匹配他愈发肥大的体型了。
所以圣安宁者必须再准备一个武器,最好不是随手拣的,也最好不要灯管。
锤子或许不错。圣安宁者想到。
于是,圣安宁者便在蕊的帮助下,正在铸造一柄完全由骨头和钢铁结合而成的战锤,这可是圣安宁者近期除了陪在蕊的身边之外最期待的事情了。
圣残虐者就没有这么忙碌了,她依然像平常一样,花费一半的时间陪伴蕊,再花费一半的时间训练那群可怜的鸢。
隐藏在港口镇里的眼睛也同样在闭目养神,它们将厚厚的眼皮闭合,悄悄地活动着各式各样的眼珠,并打算为那些外来者献上他们所不了解的惊喜。
在探测到深海信徒和海嗣来袭之后,鸢们并没有再次派出任何探查兵,所有人都不希望浪费那些准备的时间。
好在疯子估算了深海信徒和海嗣的行进速度之后,划出了一个时间段,在这个时间段内,是为那些野兽准备小礼物的最佳时间了。
“希望我们准备的陷阱能让那群野兽记忆深刻。”
一位正在打磨利刃的鸢对旁边的同伴说道。
“希望如此,但我还是想把它们的喉咙撕扯下来。”
他的正在打磨尖利的指甲的同伴说道。
“啊,我懂。那种用它们的鲜血将它们溺死的美妙感觉。但我更喜欢用刀将它们的骄傲和血肉一同剥下来。”
面对这句话,鸢的同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但同伴依旧礼貌地坚持自己的观点。
这场讨论并没有泛起巨大的波澜,它就像是荡漾在归一教众中的一股小波浪,几乎每一位归一教士都在自豪的向自己的同胞们赘述理想的杀戮环境。
此时的他们就像是在社交场合进行攀比的大小姐们,带着自信的微笑得意洋洋的朝对方展示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器。
当其他人开始反驳的时候,他们又会掏出准备已久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就连负责监管的圣残虐者也开始津津有味地倾听着他们说的话,并在心中评估每样武器的效率。
好在这些归一教士们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变得效率低下,在深海信徒和海嗣能看见港口镇的时候,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