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我——”
在这只恐鱼不断地坚持下,它的同胞们终于要有所行动了。
同胞们看着面前什么也不愿说,只是一直重复着‘吃了我’的恐鱼,纷纷围了上来。
而在那只恐鱼的眼里,则是无数的教堂迈着狰狞恐怖的大脚踩了过来。
它拼命压抑着自己心中想要拔腿就跑的本能反应,尽量方平自己颤抖的身体,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展露给自己的同胞。
没错,它正在等待死亡的降临,虽然这样死去很窝囊,但好歹在最后的时刻为大群做了些许微不足道的贡献。
往往等待是最痛苦的事情,因为它能让你脑海中能想到的最为恐怖和担心的事物无限期的延长并以此折磨你的心灵,直到等待结束,去迎接那本该发生的命运。
这只可怜的恐鱼也是这样,它死死地闭着眼睛,脑海中满是缩小版的教堂将它围住并展露出利齿的样子。
同胞们的爬行声也变成了嘶哑的战吼和哀嚎,在它的耳边不断地盘旋。
尽管它的同胞们在做最后一次确认,毕竟海嗣们并不能完全改变自己同胞的想法。
但此时的它已经不能做出任何有效反应了,它只能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绝望的等待着它生命的终结。
随着第一只围上来的恐鱼张开腥臭的嘴巴,咬住了它柔软的腹部,它才意识到漫长的等待结束了。
它的第一个感觉不是痛苦,也不是绝望,而是解脱的欣喜。
它的同胞们见它被撕咬过之后没有任何反抗的行为,同胞们的动作也因此大胆了起来。
分食一只不抵抗的恐鱼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巢穴中的海嗣们都无缘无故的品尝到了来自同胞的投喂。
原本在食用完小点心后,海嗣们打算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但一段陌生的记忆随着它们刚刚吃下去的血肉与它们的身体融为一体了。
在简短的记忆中,没有任何新鲜的事物,只有血,内脏,以及惨叫。
不知道为什么恐鱼那早已被镶嵌进身体和思维中的恐惧也被分食了,每一位分享它的身体的同胞都得到了一份来自它的遗产。
那是一个模糊的方位,以及满腔的怒火和恐惧。
这让每只恐鱼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那个地方,也就是港口镇的所在地。
尽管它们并不认为那里有什么值得收集或者为之奋斗的东西,但它们内心中诞生的情感却一直逼迫它们朝那个方向去想。
这个情感来的是如此突然,如此剧烈,就如同在海面上肆虐的风暴与巨浪,将原本平静的海水彻底搅浑,并让海面下的海水暗潮汹涌。
这种东西会让海嗣们的效率变得极低,因为不管它们是在进食还是狩猎,亦或者是做其他的事情,它们总会不约而同地回忆起那只自愿牺牲的同胞带给自己的简短回忆和强烈情感。
随之而来的,则是无时无刻不在的旺盛好奇心。
好奇心就如同一个钢铁铸就的钳子一样,将海嗣们的内心死死箍住,无论它们的内心如何挣扎,终究都会触碰到钳子本身。
好奇,实在是太好奇了,必须去一趟,看看有什么收获,哪怕有一点血肉也好。
这是被记忆和好奇心折磨了许久的海嗣们统一的答案。
于是那群分食了自愿牺牲的恐鱼的家伙们聚集在了一起,它们就如同一次平常的大规模狩猎一样,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港口镇。
其他的海嗣见有如此大规模的聚集,也尝试加入其中。
但在了解这群海嗣的进军方向后,加入者们还是选择退出了。
因为加入者们认为这很低效。
既然要收集血肉,壮大大群,那为什么不换一个更好的方向呢?
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这是所有加入者统一发出的疑问。
如果这个疑问能被解答,那么这次的狩猎就会十分令人信服,可惜的是狩猎的发起者们没有答案。
它们并不像自愿牺牲者一样拥有敏捷的思维和清楚的逻辑,它们只是获得了如同剪影一样的记忆和情感,这让它们想去那里看看,但给不出任何的解释。
所以它们只能对同胞们说如果走的够远,那么它们就能获得足够的血肉。
这是一种猜测,是一种预言,也是一种空头支票。
海嗣们并不吃这一套。
目前来说头脑还算简单的它们喜欢用事实说话,如果让它们选择,第一天直接得到一份血肉还是在一周后得到十分血肉,那么几乎所有的恐鱼都会选择第一天的选项。
所以除了那些拥有记忆的家伙们,没有任何海嗣打算加入到它们的狩猎活动中。
甚至有些恐鱼还会劝阻它们,希望让它们的目光重新放到能够触及的地方。
但是在对方的坚持下,这次的劝阻还是可悲的失败了。
没办法,其他的恐鱼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组成的队伍消失在远方,然后自己干自己的事。
正如同它们找的借口一样,它们并不是很清楚港口镇的具体位置,但它们却知道港口镇的大致方向。
只要朝那个方向走,就可以找到它们想要找的东西了。
原本,队伍中所有的恐鱼都以为这可能会是一场孤独的狩猎,毕竟除了它们,其他的同胞都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在还有一些其他的生物也在寻找着所谓的港口镇,而且这些生物在恐鱼们看来是友善的。
因为这群生物在一只同胞的带领下也在朝那个方向行进。
恐鱼们的交流方式很简短也很方便,如果不嫌麻烦,它们甚至可以欢快的在空地上高歌,用人类耳朵捕捉不到的歌声来传递信息。
就这样,一支存粹由海嗣组成的队伍和一支由深海信徒带领的队伍在半路会和到一起,给予了双方领头人充足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