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修伸手去抹眼睛，流下几滴虚拟的眼泪。
“啊？”提斯被祂整不会了，有那么一瞬间，它真觉得自己是不是说的有点过分了，说一个一心为人服务的智能是大反派似乎有些冤枉。
“仔细想想还真是唉。”卡莉应声附和道。
“怎么连你也！”
米修惊讶的看向卡莉，整个人变成了黑白色，以示遭受背刺后的伤心。
“你想想看。”卡莉掰着指头开始列举。
“一，有远大理想和野心。”
“二，为了达成目标，持续奋斗绝不偷懒。”
“三，每天都在努力，为了实现梦想不惜使用一切手段与方法。”
“四，失败后也不气馁，总会卷土重来。”
……
“那些知名作品里的反派，不都是这样的吗？”
卡莉笑着说，她想起了以前看到过的，一张列举主角和反派特征的搞笑图片。
“咦……挺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冷布丁挠挠头，“米修明明是那么好，那么包容的一个人。”
“哈哈，我说着玩玩而已。”
“由于立场的不同，不管祂在你的眼里有多么和善，总会有一部分人与祂相冲突的。在那些人眼里，祂可不就是个令人绝望的，难以战胜的大反派吗？”布拉克难得正经的说了几句话。
“切，与米修为敌的家伙肯定是个三观不正的混蛋。我可不认同什么‘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立场不同的鬼话’，不过是坏蛋的狡辩罢了。”
冷布丁不屑的说，她这些话也代表了联邦中相当一部分人的想法——也就是普罗米修斯系统做的事儿永远是正确的，如果我觉得不对劲，那一定是我的问题。
对此也总有人阴谋论说，这是刻意引导的结果。
“喂喂喂，你这样，不就相当于假定世界上，天然存在一种正确的，所谓‘三观’了吗？我可不这么觉得。”
“宇宙里可不存在这种东西哦，小朋友。”布拉克模仿着米修的动作和神态无奈摊手，“我目之所及，只看到物质在和谐有序的运动。至于那些信条、观念，都只是这些运动中偶然产生的意识，擅自想象出来的而已，哪种观念比别的更高贵呢？在我眼里都一样。”
布拉克的眼神深邃，明明正对着冷布丁，却仿佛在看向远方。
“在无尽的可能中，你所支持的普罗米修斯，与相当多的文明起过冲突，他们并非都是十恶不赦的混蛋。”
“请注意，我是通过网络整理出你们的价值观之后，以此做出他们并非是混蛋的判断的哦。”
“而且，我甚至不用主动去搜索你们的历史。仅凭预测，我就确信在你搞出那套意识理论之后，绝对把很多，很多人推到了祂的对立面。”
布拉克一个闪现跑到了米修的背后，伸手搭上祂的肩膀，自信的说。
“这又是为什么？我能想到，会有很多人跑过去找祂辩论这一理论的对错，但这些口舌之争有什么大不了的呢。祂的理论正确又如何，错误又怎样，会对大部分人的实际生活产生什么影响吗？”
“引力又不是在人们想出了万有引力理论之后才出现的。无非就是——哇哦，原来我的大脑是这样产生意识的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该干嘛就接着干嘛呗。老板又不会因为这事让我不干活就领钱。”
霍尔特表示不理解。
“此言差矣。有些时候不需要清晰明了的真相，保留暧昧的模糊不清，才能给双方回旋拉扯的空间。一旦把事情挑明了，矛盾就会激化。”
说到这，布拉克坏笑着拍拍手。“你不妨猜猜是哪个领域的矛盾最先被引爆了？我敢打赌你绝对想不到。”
霍尔特的大脑努力运转了一下，无数的电信号在它的神经之上繁杂而有规律的传递。这些诞生于星辰之中的物质，曾经组成过星尘，也曾经溶解于海洋，还曾经固化于岩石，飘散于大气……
在一系列机缘巧合之下，这些无生命的简单物质短暂的汇聚于此，形成了宇宙中最为奇妙的，比何等珍稀的宏大宇宙奇观更重要更有意义的事物——某个智慧生物的大脑。
霍尔特的大脑产生了些微弱到难以察觉的亮点，这是智慧与意识的光芒！是普罗米修斯最为，甚至可以说唯一看中的东西。
而此等贵重的东西全力以赴，整理所接收到的信息，试图推导出结论！
在众人的目光中，霍尔特的大脑毫无意外的——卡死了，它的“脸”上充满了茫然，接着放弃了思考。“你又在说些什么云里雾里的话……”
“我刚才在期待些什么？”提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自己。
“玩这种谜语人的游戏，会让你感到快乐吗？”米修感到有些费解，祂知道人类中有不少以此为乐的家伙，不过这种特质，出现在一个拥有超高智能水准的高纬度智能生物上，还是让祂感到迷惑。
如同一个拥有顶级学历，事业有成，人生美满的成功人士，下班后热衷于摆弄蚂蚁玩一样离谱。嗯……尤其是，布拉克和别的普通生物的差距，比这两者还要夸张。
【真不明白祂最初的设计者是怎么搞的……不过这并不重要，以后也有的是机会了解。】
“我就直接说了吧。”米修检索了数据库，那里有关于历史的详细记载，尤其是祂诞生之后发生的事件。得益于祂强大的信息收集与处理能力，更是事无巨细且力求真实。
“答案是养殖业哦。那之后没几年的时间，这个伴随着人类文明的诞生而兴起的古老行业，就被人类中的动物保护主义者追杀到名存实亡了。”
“只是人类内斗吗？我不信背后没有你的参与。”布拉克啧啧道。
“我并不否认这点，但出大力的确实是人类自己，我不过的推了一把。”
霍尔特与别的硫克人面面相觑，提斯则是在思索“畜牧业”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似乎是养殖别的动物以获取它们的血肉、毛皮？这个词对它很生疏，硫克人已经不需要养殖动物很多很多年了，虽然放弃这一行业的理由和人类不同，它们有别的制造食物的方式。
“为什么是它？”
提斯原本猜测的是，普罗米修斯因为判定人工智能有意识，所以想为其争取权利而与人类产生冲突。结果蹦出来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畜牧业，它不由得在心里想。
【确实霍尔特一辈子也猜不到。呃……好像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