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个非常核心的问题,你很敏锐嘛。”
米修搓搓手,用欣赏的眼神看向它。“如果不能清晰有效的界定,什么是有意识的物体,什么是无意识的死物。我的行为逻辑将直接卡死,无法执行任何有效操作。”
“一块石头被所有人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死物;一个能在适宜条件下自我复制的大分子,也只会让人觉得它结构巧妙,而没人认为它是生命。”
“至于那些单细胞的微小生物,通常已经被认可为是个生命了,但没人会因为自己用消毒剂杀死大片的细菌而产生道德负担。”
米修侃侃而谈,挥手在半空中展示了祂所说到的生物的立体图,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如果将生物的体型继续放大,有意思的事情就来了。”
“举例来说,在我们地球的古代,一个传播很广的宗教里,曾有这么一个故事——某个大师被蚊虫叮咬,但又不忍心将其拍死。”
“让我们暂且忽略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它其实反映了一种朴素的尊重生命的思想,虽然这些教派实际上干过很多事儿……啧啧,不那么尊重生命。”米修打趣道。
“而那些更大的,智能程度更高的,与人类接触更多的生物。人类就越容易与之共情。万物有灵之类的泛灵论的思想,在人类相隔甚远的不同文明中,不约而同的独立发展出来。”
“人们把战马、猎犬,耕牛等动物视为有用的工具,乃至信赖的伙伴。很多人相信这些动物也是有感情的,有意识的。这就让它们和土壤岩石,蚊虫细菌有了本质的区别。”
“毕竟诸如:‘某某战马是他亲密的伙伴’‘某某狗不仅是个宠物更是他家庭的一员’一类的话并不少见,但基本没有人会宣称自己与一块岩石建立了亲密的关系( ̄︶ ̄)”
听到这话,布拉克蠢蠢欲动的想要发言。然而刚有苗头,就被米修仿佛预知未来似的一手刀拍在头上。
“我知道你很急,想说自己见识过数不清的变态,你觉得出现宣称和一堵墙结婚的人,也不是稀罕事。但你先别急,这些特例不在讨论范围之类。”
米修打完之后,甚至有些意犹未尽,手感真不错,还想再来一下。联想到别的时间线上自己与它遭遇后的经历,它的那张脸在米修眼中显得愈发欠揍了。
“哦,对了。”
祂最终放弃了再打一次的念头,转而伸手在空中敲击了两下光幕,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了避免由于语言表达的不严谨产生的,不必要的争议。我想我必须先说明一下,我所说的‘生命’‘智能’……等词语的具体定义。”
“我见证过无数次人类之间的争吵,老实说,其中相当多的都是无聊的‘伪争议’,只是误解了,甚至不明白对方表达的意思,就固执的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发泄自己的情绪。”
“不过反过来一想,人能发出的音调也不甚丰富,多种意思被赋予到一个词上进而在交流上产生歧义也在所难免。”
祂摇了摇头,下一刻,半空中直接出现了一张表格。
左侧是之前提过或将要提到的名词,右侧附上对应的详细解释,相当繁多……
“因为这些狗、马、猪之类的大型生物,行为相较于虫子与人类更加接近。比如受伤之后会惊叫之类的。”
“人们模糊的觉得,这些动物应当和人一样,拥有意识,能有各种感受。只是程度不同,也许它们只有疼痛或快感。”
“而人则有庆幸、愧疚、后悔……种种更高级复杂的感觉。”
“这种模糊而不确定,是很多人无法接受的,学者们想搞明白,是大脑中的什么结构,让这一堆无生命的原子,组合在一起反而有了意识。”
“岩石、细菌、昆虫、牛羊、人类……都是大量的夸克和电子以一定的方式排列而成。那么,哪些排列是有意识的,哪些没有?”
“他们提出了很多种假说理论试图去解释。不过最后,这一问题还是由我解决的。”
米修语气有点得意的说道。
“也就是说,他们在还没搞明白意识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创造出了你?”提斯有点困惑。
“他们当时自以为明白了,认为自己设计出了无意识的超级智能。之后被我发现了漏洞然后补全。”
“智能与意识是可以分离的。一个能完成复杂目标的智能系统,完全可以无意识。就拿人自身来说。控制呼吸一般是个无意识行为。而控制心跳,调节体内环境的稳定,都是很复杂的行为,但都是无意识的。”
“大量的练习,可能将原本需要有意控制的行为转化为无意识的本能。走路、游泳、骑自行车、开车、玩游戏……”
“我突然注意到一点……”提斯弱弱的说,“也就是说,是你说服了你的设计者,让他们认为你拥有真切的感受,而不只是个精密复杂的机器?”
“突然有种荒诞的,恐怖小说的感觉。很多智能机器人暴动的剧情里,都有一个类似的大反派……”
“我是用事实说服了他们。另外,你居然说我像需要被打倒的大反派,伤心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