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触裹在左臂的新纱布,奇妙的触感随即传入脑海。
“哪来的?”一旁正熟练地收拾手术工具与医疗垃圾的赫拉格随口问道。
他声音沉稳,只是,不知他在问伤口,还是在问少女。
“打架。”
于是,芥川枫含糊道。
即便那是事实。
“看来你赢了。”
“嗯。”
对话告一段落,因为赫拉格端着托盘离开了此处。
“我建议你尽速做个体检。”不一会儿,他高大的身影走了回来,只是手上没了染上暗血的托盘。
“我知道。只是有人让我尽快离开乌萨斯,所以请告诉我哪里可以为感染者体检。”
“罗德岛,除了乌萨斯哪都有他们的分部。一个对感染者十分友善的制药公司……算是吧。总之,你可以去试试。”
“谢谢。”
道谢后,芥川枫起身穿衣。
“物资?”
“跟我来。”
跟着赫拉格的宽厚背影走过来时的长廊,芥川枫回到前台。
却远远的发现了一只紫发的卡斯特族小女孩早早地等在了那,她面露难色,动作上却难掩焦急。
“我等你。”于是,还未等身前赫拉格开口,芥川枫便先一步道:“我不急。”
对此,赫拉格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他快步去到了小女孩身旁。
“我哥哥,他在这吗?我已经两天没见到他了!赫拉格爷爷。”
“……他不在这,夏莎,见到他后我会通知你的,或者给他送回莱蒙。”
芥川枫坐在室内的长椅上,闻言,疲惫的问到:“你为什么不去警局呢?”
但女孩却在少女的询问下突然变得恐惧起来,她没回应,只是慌乱地躲在赫拉格的身后,用自己贴着创可贴的小手抓紧了赫拉格大衣的边陲。
于是芥川枫起身快步向着门口走去:“我去趟警局。”
“等等。”但赫拉格却叫住了少女。
“我在城外救了些孩子,他们现在在警局。可能,我的决定错了。”
少女并未停下越来越快的脚步,只是言简意赅的向身后的人解释着。
这次,赫拉格没在开口。
但就在少女走入拐角后的小巷时,数声枪响却突兀地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
随着昏沉的红色眸子再次接触到冷清的空气,芥川枫总算从黑暗中夺回了自己的意识。
随后,疑问伴着身上四处传来的痛感开始流淌在少女的脑海。
谁杀的我?谁救的我?
这是哪?时间呢?
思绪渐渐清明。
应该是这段被动的“睡眠”令芥川枫原本十分疲惫的大脑逐渐找回了她应有的能力。
然后出现在芥川枫脑海的是,令常人难以忍受的饥饿感。
它正迅速地吞噬着少女的理智。
直到少女猛然扯下左臂上刺着的针头,咕咚一声掉落在床边洁净的地面上,痛苦地咳嗽起来。
啊……我把干粮分给那些孩子了啊……
尖锐的痛感短暂地叫回了她的灵魂。
水。
心念至此,芥川枫驱使着无力的身子狼狈地爬到了像是卫生间的门旁。
然后颤抖着起身,开门,趴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任由那清凉的水柱浇在她的头上,打湿那一团璀璨凌乱的银色长发。
随着芥川枫贪婪的吞咽,水中的清凉逐渐中和了少女腹部那股尖锐的灼热感。
这时,她的身子不在颤抖了。
她稳定下来的指尖,缓慢地合上了水龙头的阀门。
而镜中的芥川枫,也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原本的银色短发,现在发梢到了少女的纤细的腰肢。
原本健康的白皙肤色,此刻变成了病态的苍白。
原本清澈的红眸,也混入了些浑浊的黑与金色。
还有,从她额头正中“刺”出的,丑陋且扭曲的黑“角”。
然后……
“我是谁。”
砰!
门被大力推开,一名有着绿色长发的女士急忙闯了进来。
应该是有人察觉到了我的动静,所以来看看。
少女的经验这样告诉她。
于是,少女从卫生间中走出,自然而然地将视线转向了对方夹在汹涌胸前的工牌上,而后问到:“嘉维尔医生,是么?”
“妈呀!先别问这个!”但对方显然没有回答的欲望,只是慌张地用少女“看不清”的动作以公主抱的形式将娇小的少女连忙放回了病床上。
看不清?是个,值得,奇怪的事吗?
她一边语气凌厉的责怪着我的擅自妄为,一边熟练地从身上的白大褂中取出新针头,然后准确地刺进了左臂的针眼里。
而门外,在这段时间里又来了三个人。
绿白色的穿着奇怪服饰的菲林女性,头上长角不知道什么种族的穿着黑色长袍的白发女性,和白发红瞳的,同样不知道种族的尖耳朵少女。
当然,面前这位嘉维尔医生我也一样不知道她的种族。
只是知道,她长了一条,细细的鳄鱼尾巴。
鳄鱼?那是什么?
茫然再一次自我眼中出现。
“抱歉,我有些缺乏常识,而且我确实不知道……抱歉。”
但我知道,现在道歉,应该是对的。
我感觉,我应该这么做。
对方突然间露出了有些难堪的面容,应该是在我的话语中意识到了什么:“抱歉。”所以她在为我接上点滴之后,便起身离开了此处。
大概吧。
也有可能,是她身后那位绿白色的冷脸菲林拍了拍她肩膀的缘故。
“感觉怎么样?”
“饥饿,腹痛,头痛,忘了什么,但喉咙……喉咙不痛了?”
躺在病床上的我在回应了那位菲林后,下意识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喉咙应该痛吗?
我茫然着眼神疑惑着。
那位菲林坐在我身边,眼神波动了会儿。
“你的治疗由我全权负责,你可以叫我凯尔希。”
“……我忘了我叫什么。总之,谢谢您的好意,但,还是算了吧,我,应该没有金钱能够支付我的治疗费用。这会为您添麻烦的吧?我应该,已经欠了很多了吧?我会将欠款尽快还上的。用写小…说…?”
我写过吗?小说。
但,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看着我眼中茫然的善意,凯尔希顿了顿,继续道:“罗德岛,可以为身患矿石病的员工提供无偿治疗。”
赫拉格的话语,模糊的自脑海中浮现。
“罗德岛?”
“这,就是罗德岛,芥川枫。”
“芥川枫?”
“你的名字。”
“赫拉格是……谁?”
“他是你的担保人。”
慢慢的,凯尔希将她无感情的绿色瞳孔转向了我,外面,阳光穿透了舷窗,撒在了她唯美且平静的面颊上,她伴着那份金灿灿的神圣,问到:“那么,你愿意加入罗德岛吗?”
“我……”
我张开嘴,却顿了好一会儿。
“我愿意,加入罗德岛。”
然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