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来的人便是异端。”餐桌上,特雷森伯爵平静地回答着芥川枫的问题:“他们曾让乌萨斯的皇帝恼火的很。”
“我知道了。”
炉火噼啪着。
“听着,孩子……我建议你尽快离开乌萨斯,尽快离开这,放下曾经,我会为你准备行李。今晚,或明早。”
“现在吧……”
“别疑惑,只是报酬而已。更何况,我在艾米连科那听过了你的事迹,挺残忍的但,挺解气。我碍于立场原因不能对那些,畜生动手,你懂的……菲多也是,你之前见到的那位。”
“谢谢。”
“我会帮你弄好尾巴的,你救回来的那些人。华,把行李给她。”
接过一旁绿发少女微笑着递来的超大号军绿色包裹,换了身红黑色厚实军服的芥川枫谢了一声便离开了屋中二人的视线。
“她说的是真的,上将。”
被特雷森伯爵称为华的少女在门扉随风合上后,如此道。
“嗯,我知道了,谢谢。”
“那套衣服是,莉迪亚姐……中将的,遗物吧?”
“留下只是平添烦恼而已,她们很像,都是个,任性的主。”
“后面的行动呢?”
“取消,回家。”
“上面?”
“我已经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勋章了,华。”
——
一周后,满目苍白渐变为昏黄,但无尽的冷风依旧自北向南毫无节制的刮着,他们恣意扬着荒原的尘,狠狠砸向面前的一切。
书写着切尔诺伯格的路标旁,芥川枫收起纸笔,摘下宽大的兜帽,任由短发在肮脏的风中摇曳。
几日前,她将头顶那些不规则的银白割了个干净。
用刀。
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了芥川枫伸出的左手之前。
重卡暗色的车窗摇下,一名棕发的乌萨斯族男子探出了头。
“怎么?”
他在猛烈的风沙中被动地眯起浑浊的眼,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切尔诺伯格?”芥川枫问。
对方沉默下来,摇起车窗。
不一会儿,车门打开,显然是和他的同伴们商量好了什么。
“后面。”
他说着,下了车。
但他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却直直地顶在了芥川枫的脑门。
“好。”
于是,芥川枫举起双手,一边示意着自己的弱势,一边跟着那人指引顺从地来到了卡车的后面。
车厢门打开,黑暗伸出了两个同色的枪口,意图将芥川枫“请”进他们身后长满恐惧的黑暗中。
入耳的风大了起来,惹得人不安起来。
——
我活剐了一个人贩子,用了两千八百二十刀,可惜,没剐满。
用卡车追死了一个人贩子。
用卡车拖死了一个人贩子。
教我开车的那个,我把他的头揪了下来,那样多少会痛快些。
芥川枫的日记本上锐利的字迹如此写着。
“所以,这就是你带着那群孩子来到切尔诺伯格的原因。”
一天后,切尔诺伯格,警局,审讯室中,带着银手铐的芥川枫面对警长的问话点了点头。
“结果?你应该问过那些孩子了吧?”
“根据那些孩子的证词,你说的是真的,所以,你在这件事上无罪。但你依旧涉嫌扰乱治安。七天拘留。交保费也可以。没人会开着辆满是血浆的卡车停在检查站,孩子。”
“我认为比起洗车,还是给孩子们喝些水更好。他们饿了段时间。至于保费,请你们在我的背包中自取,可以么?里面有十来块赤金,我想,应该够。”
“孩子…那是笔巨款…你的家人呢?”
“我目前没有家人,警官。”
“抱歉。”
少女的银手镯咔哒一声解开了。
被面前的警官。
“那,你现在要去哪?”
“总之,不是这。我打算休息一会儿买些补给接着走。可能,环游世界?”
“好梦想。”
“那群孩子的家长都通知到了吗?”
“大部分是孤儿。”
“警力不足?”
“那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孩子。”
注意到对方眼中的苦涩,芥川枫站起身来,将自己的日记本收了起来。
“只是……算了。那不是我该操心的,警官。”
付过保费后,芥川枫走出了因为自己而变得凌乱的警局。
她刻意躲开了那些被自己救回城市的孩子们。
免得麻烦。
突然,一口黑血被少女咳了出来。
芥川枫想到接下来应该要去的地方,医院。
但,医院会救治感染者吗?
——
不会。甚至被赶了出来。
……
——
那么,阿撒兹勒。
少女的见闻色曾见过身上长石头的感染者走进这里。
当时她还在野外开着那辆卡车。
为自己把着脉的少女扫视着周遭脏乱差的环境,许久才缓步踏入阿撒兹勒那扇敞开的破败大门。
浮脉,危证……
“拆线,和止疼药。”芥川枫向前台处坐着的白发黎博利老爷子道。
对方锐利的眸子瞥了芥川枫一眼,随即坐直了身子:“需要抑制剂吗?”
“抑制剂?”
“抑制矿石病扩散的药。”
“需要。”说着,芥川枫将一整块赤金放在了对方面前:“谢谢”
见状,对方愣了会儿,然后徐徐起身,令高大的影缓缓裹住了前台外娇小的少女:“我们限量,而且,找不开。”
“多的就当小费好了。”
“……跟我来吧。你叫什么?生面孔。”
“芥川枫。你呢?”
“你可以叫我赫拉格。”
走过一段满是消毒剂味道的旧长廊,名为赫拉格的老者领着芥川枫走进了一间明亮的小房间。少女首先见到的是一台洁净的手术椅,然后才是一旁的消毒柜内成套的手术工具。
芥川枫见状熟练地褪下了上衣,在上身只剩下“露脐”白色短袖后这才躺上那座白色的手术椅。
少女胳膊上曾被寒冰穿透的伤口已然愈合。
至于露脐的短袖……其实原本它并不露脐。
“没麻药,可以么?”
“可以。”
——
“你是说。有个女孩儿,杀了你们的人,然后把货又拉回切尔诺伯格了?”
“是。”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警局里的兄弟这么告诉我的。”
“协议上怎么写的?”
“违约金我已经赔给你了。”
“你觉得那点违约金,够用么?”
“协议上写的十倍赔偿。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你难道真以为我缺你那点资源?听着,是你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你。”
啪嗒,电话被挂断了。
“那个女孩儿怎么说?”
“她在那?”
“阿撒兹勒。”
“盯紧,等她离开那,宰了她。没人能在动了我的人后活着走出切城。”
“我们现在就能动手。”
“这是(乌萨斯俚语)命令!我们没必要去惹那个老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