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湛蓝的冰湖，不知何时被无法消散的黑雾占满，冰面上无数巨大的白色龟裂与充斥着尘埃味道的深坑在清冷的月光下格外显眼。
断续的猩红从芥川枫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淌下，它逸散着灼热，自少女破损的拳峰滴落坠在一面破损的防毒面具上，在那上面轻轻溅起一朵小巧又瑰丽的血花。
然后冻结……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们口中的异端是什么？”
伴着碰碰的月步声，她在空中问着被自己一拳轰进地表的人。
这是少女此刻唯一想要知道的问题。
被暴力扬起的尘埃随寒风散去，芥川枫俯瞰着坑底那人许久。
注视着对方的一动不动许久。
最终少女得出了个无奈的结论。
他死了。
他们死了。
“看来，我在这个国家注定要成为“异端”了呢。真好。走得早。没给阿丽娜她们添麻烦，虽然已经添了些。但比起这事肯定要好些吧……”
少女小心地降落在黑雾之外。
那能够减缓行动速度的雾气为少女的战斗填了无数的麻烦。
比如，此刻芥川枫惯用的左臂上那道狭长的伤口。
因为黑雾减速，加上对方不顾后果的自爆，让一块被炸开的锐利的冰狠狠地嵌了进去。
所幸，少女紧急避开了重要的血管，让它只是。
嵌进了她的肌肉之中……
一块从贴身短袖上被扯下的布料被少女手嘴并用的在左臂的近心端紧紧地打了个活结。
然后，她的右手轻轻握住了那块冰在自己身上凸出来的部分，无言的将那块正在体温中融化的红冰甩在了如盐的雪地上。
“接下来，消毒，缝合，止血……”
芥川枫本就白皙的脸又白了几分。
“总之，先去，之前的那个，小镇吧……正好，那边应该有些，我的事。”
她又紧了紧那个活结，用失了血色的唇自语着。
“该死的自爆……”
——
“又是之前的那个酒吧。
只是热闹了不少。
因为那个残忍的任性的，却又善良的女孩儿救下了许多被感染者纠察队那群恶人抓走的无辜人们。
……
又是之前的那个女孩儿。
只是，这一次，她看上去，不再残忍了。
“这，哪有医院吗？或者诊所？”
她颤抖着声线，问着。
她就像第一次那样，坐在我的对面。
只是这一次，她没了之前的从容。
因为她那条正不断淌着血的胳膊。
于是，我把他送到了……”
“你再用那种不知从哪学来的腔调说话，我保证我的皮鞋会狠狠地贴在你的屁股上。崽子。”
“诶嘿~”
“你是真会给我添麻烦。”
““不能让好人冻毙于风雪”，我爹告诉我的。”
“你确定她是好人？”
“不确定。但肯定不会坏啦~您这么大年纪还在用好坏来区分人吗？嗷！疼疼疼！干嘛啊？！老爷子！”
“多少给我放尊重点……崽子。”
楼梯上，哒哒的脚步声缓慢却结实地走了下来，那是老特雷森伯爵，他此刻正迷糊着双眼，满脸的没睡醒。
没办法，冬天确实是个冬眠的好日子。
总是容易让人提不起精神。
“怎么了？一大清早就在这吵？”
“不好意思，特雷森爷爷，都怪他踢我屁股！”
“好小子！告状是吧？”
“菲多？”
“怎么？不行吗？”
“屁股转过来。”
“诶？你这老不死！我这就TMD给你！做早餐去。”
“……你可快去吧~”
“红肠，面包，白粥，咸菜，煎蛋，爱吃不吃，死老头。”
“巧了，都是我爱吃的。”
“撑死你个老王八蛋！”
听着那厚重的脚步越走越远，老特雷森伯爵便转身将之前躲在自己身后的小菲多拎了出来。
“然后？到底怎么回事？小艾米连科？”
随着老特雷森伯爵的询问。
我自然将之前经历的一切和盘托出。
就在我讲完之后，恩菲尔大叔的房门适时地打开了，那股难闻的消毒液味也自然而然的逸散而出。
“恩菲尔叔？那女孩儿怎么样了？”
“贫血，我处理了她的伤口，现在睡着了，没生命危险。”
那沙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且冷静。
“麻烦叔了。对了，我菲多大爷叫你出来后去吃饭来着。”
“啊…知道了。”
恩菲尔褪下了口罩，将无神的绿色眸子锁在了特雷森若有所思的脸上。
“总之，你先去吧，小菲多。”
“哦~”
我答应了一声，然后离开了。
我知道他们之间似乎有事要谈。
所以，还是去吃些肉肉吧。
我也挺久没吃了。
毕竟。
大灾之年嘛……
——
当芥川枫苏醒，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手术室常见的无影灯。
起身后，则是一副被夕阳映的通红的苍老面庞。
“是您救了我吗？谢谢。”
“纠察队营地的事，是你做的？”
少女沉默了半晌。
“是我做的。”
“那犯法。”
“我知道。”说着，芥川枫坐起身：“只是，我没忍住。”
“但那犯法。”
“……您要怎么做？”
“怎么做？赏你一朵大红花？”
“啊？”
芥川枫愣住了。
“别以为法律对这边有效。”
“这样的话，谢谢。”
“现在来谈另一件事吧。”
“你认识整合运动吗？”
“是，我认识。”
“帮我杀个人。”
“额……这犯法吧？”
“别以为法律对我有效。沃克.苏利文。”
“啊……他啊……他已经死了。”
这回换成老者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前段日子把他杀了。”
沉默，逐渐变得愈发震耳欲聋。
“他的小队呢？”老者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小队，反正挺多人对我出手的，他带头，然后我就全杀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的？”
“整合运动的首领告诉我的。”
“他的样貌？”
“棕色短发，蓝色眼睛，乌萨斯族，身高192，挺胖的，眼神阴暗的很，大鼻子。”
“是不是这人？！”
老者闻言陡然激动的站了起来，从怀中掏出张照片便直接递给了病床上的芥川枫。
而病床上的银发少女看着照片上面还算熟悉的家伙，无言的点了点头。
“我操！我操！我操！多跟我讲讲！多跟我讲讲那个畜生的死掉的模样！！”
看着对方兴奋的满脸潮红，芥川枫连忙起身安抚起对方的情绪。
毕竟对面这个年纪，显然不能太过激动了。
至于那人死去的模样。
还是等眼前这位老人冷静下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