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枫暂时的容身之所在剧烈动能之下坍塌,而尘埃,则混着那邪性的黑雾自夜色之中逐渐向天升华。
“真是,离谱,就没人教过你们生命的可贵吗?”
立于深蓝的冰湖上,芥川枫拍着身上因翻滚而沾染的雪,无奈吐槽道。
毕竟最近少女对付的大多是这种将自己生命视若无物的家伙。
除了那个因为些什么理由虐猫的崽,和那群将他人生命看做玩具的杂碎。
天上又下起了雪,云将月埋了起来,漆黑覆上了大地,将坠入深蓝的雪花们衬得晶莹。
无数浑浊的暗红,自那升华的尘与雾中亮起。
庞大的它们将各自矛头锁定在“闪现”至冰湖上的少女。
然后迸发。
它们带着粘稠的嗡鸣,直直的刺进芥川枫刚刚还在的湖面之中,巨大的裂痕当即绽放在了那面平整的冰镜之上。
自暗蓝中绽放的白花,缓缓蔓延着,隐秘的声音,自湖面之下响起。
那是坚冰涨裂的声音。
突然,大地震颤起来。
暗红瞬间扩散!它自黑暗中绽放着肆意的光芒吞掉了它附近的全部……只在那留下了个无规则的大坑。
坑里慢慢溢进了水,带着些即将被寒冷冻死的可怜的鱼。
它们明明在冻结的湖面下过得好好的。
除了今天下午,有个人掏开了冰面,用带钩子的细绳悄悄偷走了条它们的邻居。
可惜,那条埋在了崩塌的山洞里。
“那群杂碎里,有你们的熟人?”
砰,砰,砰。
芥川枫自空中左右横跳着,就像一位放松着脚步正在热身的拳手那样。
空气在她灵活的足下,压缩,炸开,压缩,炸开。
一次又一次。
自动能中升天的烟尘在刚刚那些赤红扬起的狂风中散了大半。
雾气中的黑影也因此出现在了芥川枫俯视之中。
“1,2,3,4。”
暗红再次自他们的背后升腾起来。
而芥川枫的匕首正在其中之一的手中,直指着天空之上的芥川枫。
“乌萨斯,向您问好。”
“异端。”
他用仍旧流淌着黑血的喉咙平静的嘶吼着。
那声音中,潜藏着无数的嘶哑与愤怒。
浑浊的暗红们,再次迸发……
它们轰上了天,将遮月的云炸的七零八落。
——
“孩子,我说过的。”
将绑缚着乌萨斯族少年的麻绳用腰间军刀利索的一刀两断之后,特雷森伯爵将手中的铁锤与锈钉放回了它们原本的位置。
“我只要沃克.苏利文,你却将整合运动的营地都吐了出来,真的是……你不适合这份工作。换个吧,我会为你保密的,孩子。”
“我,会的……”
“洗洗身子,换条裤子,然后我们再来谈之后的事。可以么?”
乌萨斯族的少年看着自己洇湿了一大片的裤子,不由得红了脸颊。
他点点头,起身越过了特雷森伯爵那干瘦的背影,却在出了作为工作间的地下室后,在杂货铺的吧台见到了个熟悉的大家伙。
“菲多……镇长。”
“哦!小苏卡!这玩意儿多少钱?好玩!”
看着正在窄小的吧台里笨拙局促的玩着“小”悠悠球的镇长,苏卡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些微妙的表情。
因为那确实很有趣。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可不能笑。
不然绝对会被老镇长丢门外堆成雪人。
毕竟老菲多最好面子了。
这是这个镇公认的事实之一。
“快点,孩子。”身后逐步攀升的声音催促起来:“时间不等人。”
于是,名为苏卡的少年开始了洗澡换衣的一整套流程。
当他回到杂货铺,却刚好见到不久前将自己吓到尿裤子的特雷森伯爵正悄咪咪的将一块被捏了许久的雪块塞进一边正认真玩着悠悠球的菲多的脖颈里。
轰的一声,老菲多惊起,在突然的冰寒中扭曲的跳起了“舞”。
嘴里也开始用些不能过审的文字骂起了它身旁的这位老不死。
——
“自机狙变随机狙了吗。”
清冷的月色下,无数暗红的矛组成了无规则弹幕自地面向天空挥洒着。
而在那密集的弹幕之中,芥川枫的身影则如同最灵动的蝴蝶般起舞着。
但,总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心想,少女眯起了眼睛。
很快,踩着一个肉眼难以找到的空隙,芥川枫的身影消失在弹幕之中。
刹那间,还未等黑影们有所反应。
砰的一声,芥川枫的左拳就已经准确地命中了对方其中一人的下巴。
他顺着少女的力道侧飞了出去,在冰冷的湖面上翻滚着,飞行着,弹跳着,最终重重地用肉体将一处崖壁凿塌了部分。
每次极重的撞击都使得对方的身子绽出一团团凝实的黑雾。
它们浓稠的待在原地,覆盖了冰湖上绝大部分的位置。
“异端?是什么?”
少女一边甩着吃痛的拳头,一边问向注视着自己,手持着她匕首的那位黑影。
但对方显然不想解答芥川枫的问题。
只是自顾自的调转了“枪”口,继续发射起了汹涌的弹幕。
另外两人也是一样,为冰面上的芥川枫降下了一场写满毁灭的红雨。
——
“总之,要我去传话吗?”
“没错,孩子,你就这样和你们的领袖说,说特雷森伯爵只要沃克.苏利文。若是他不同意,你也可以找个机会让我们见一面,好好商量下,条件。我不希望事情变得血腥。”
“那我怎么办?”
“你在担心你们的领袖会对你出手?一个大组织的头领不会那么没脑子,放轻松。”
“恕我好奇,特雷森伯爵。您为什么这么想要沃克.苏利文呢?”
“因为你们半年前抢了我的货,杀了我的人。然后因为你们抢了我的货,我的亲人也死了。最后,我的情报源告诉我是沃克.苏利文策划了这一切。这只是个简单的复仇故事而已。”
“……抱歉。”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喝了口温热的水,特雷森伯爵总算放下了手中拿了许久的水杯。
苏卡摇了摇头。
“因为,我的老朋友告诉我,你当时拒绝了那个小杂碎的要求。”
苏卡愣住了。
“老菲多,你知道的。他挺喜欢你们这帮孩子的。”
细密的冷汗自然而然的从少年的额头上溢出。
他像是知道了些,可怕的事。
“所以,您来找我,就只是为了,不把事弄糟,对么?”
特雷森伯爵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承认了苏卡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