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芥川枫。”
“其他的呢?话说啊,塔rua~这几天发生什么了?怎么闷闷不乐的?”
“塔rua是什么啊……真是的……”
“诶呀~这不是多年好兄弟之间的寒暄嘛~”
“好兄弟……行吧。”
坐在桌前,塔露拉饮起杯中的温水,她失落着神情,面对着面前风尘仆仆的绿发少女沉声道:“我做错了事。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和你说……华。”
“那就慢慢来。”
被称为华的绿发少女走到了塔露拉身边,然后安静坐下。
“芥川枫,我害她成为了感染者。她救了两次阿丽娜。两次……”
“我听着呢。”
“因为她杀了沃克……和他的小队。我那时没能控制住自己。”
“原因?”
“她说,他们先动的手。”
“所以你和那家伙打起来了?”
这一次塔露拉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点头,喝水。
“那几个家伙在我看来早该死了。”
“为什么?”
“他们在剥夺你的主观能动性,毫无失误的将什么事都处理好喂你嘴里。这不是好事,塔露拉,他们有架空你的态势。但那不是重点。关键是,这几年,毫无失误。”
“那不是好事吗?”
“好事吗?我长年在外,所以总感觉你带着整合正微妙的走上了一条被他人规划好的路线。像是变成了某些人的刀……半年前特雷森伯爵的那批货,还记着吗?”
“嗯。”
“那家伙的车队那次是去救灾的。我在那事儿发生后好久才知道的。他辖区内的一处矿场地震了,她运了许多补给去救人。结果我们知道了,沃克的情报,去抢了,抢到了。当时的理由是什么?谁带队去的来着?结果呢?那个矿井炸了,源石尘泄漏加粉尘爆炸。除了个半径几百米的大坑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
“哟~这不是,老特雷森伯爵嘛,今日光临咱这个小地方,有何贵干啊?”
“好久不见。我只是来看看老朋友。”
极繁风格的会客厅内,老菲多那庞大的身躯,随性的坐在了一位容貌苍老的纤瘦老人身旁。
他就是格雷森伯爵。
一位从来不像贵族的老伯爵。
老菲多为老人开了瓶伏特加,熟练的放在了他的手中,自己也开了一瓶。
然后砰的一声,两个漾着酒精的瓶子清脆的碰到了一起。
“怎么?有事?”
见特雷森许久未动,老菲多也只好将贴在嘴边的瓶口挪开。
都是十几年的朋友了,即便分开许久。
“我不知道……至于酒。”他将那瓶清澈放在了不远处的红木桌面上:“我是不能动了。”
“怎么?肝肿瘤?没事啦!我这样不还是该喝喝嘛~”
“总要对活着的人们负点责啊。你这家伙也是,至少先把艾米连科那孩子养好在祸害自己吧?”
“哈~他可不用我养活。”
“会伤心的。你知道的。他还小。”
“你这老家伙啊!败人兴致。”又一瓶清澈立在了桌面上:“恩菲尔!来点儿水!果汁也行!有的话!”
老菲多中气十足的向门外吼着,震的他怀里的特雷森伯爵不由自主的扭曲起了本就苍老的脸。
门外凝实的脚步声渐远。
“所以?”
“整合运动。”
“啊~那群随地胡闹的崽儿?我这是有点儿。”
“我能在你地盘里动手吗?”
“能,别胡来就行。你这老家伙和我也差不多嘛。”
“只是,杀人偿命罢了。”
“要我帮忙吗?”
“你能帮吗?”
“你好像那个没长牙,净搁那唠逼嗑。”
“行……你就不问问原因?”
“我又不是我哥。”
桌上,那两瓶清澈中倒映着壁炉的火。
噼啪作响。
——
篝火在夜中肆意着,繁星在天穹上游弋,鸟鸣在林中诡异着。
寒风也是一样。
它挟裹着些黑色的雾气,吹在芥川枫的脸上,带着无垠的寒意。
揉了揉被冻得通红的脸颊,芥川枫放下穿着鱼的木棍,回手将插在火堆旁的小刀捡了起来。
它反射着橙红,倒映着山洞外的黑影。
而那黑影眼中的无神,则倒映着不远处的橙红。
黑影,悄无声息变成了黑影们。
“说说吧,诸位的来意。”
轻盈的刀花之后,锐利藏在了少女的小臂之后。
冰锥式持刀法,正握。
除了会亏损些距离之外全是优点,灵活,隐蔽。
从自制的小马扎上起身,芥川枫随性的将她被塔露拉烧的七零八落的刘海用指尖背到了脑后。
少女本打算一会儿再处理这事。
她从不喜欢别人触碰她的头发,这可能和某种长不高的言论有关。
山洞内,黑雾渐渐浓了起来。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的打算,注意到黑雾的芥川枫也没继续问下去的兴致了。
在芥川枫看来,无非是那营地的事。
于是少女手中匕首的刃如同最迅捷的毒蛇般避开了对方身上厚实的甲胄深深嵌入了第一名黑影的脖颈。
噗嗤一声,对方的脑后钻出了个银灰色的“小三角”带着,黑色的血。
黑色的血?
芥川枫皱起眉头。
她的思绪迅速闪回了前段时间的事。
那位被自己处决的弩手,炸开的那团黑色的霾。
看着对方防毒面具下那双依然无神的眼眸,少女果断松开了手中紧握的匕首。
砰的一声……
浓郁至极点的黑雾刹那间灌满了山洞内部,那黑雾中燃着些红色的事物,也不知是火,还是什么。
——
“你是说,特雷森伯爵带着他的全部手下已经到了菲多镇?”
“时间上有点出入,但没错,塔露拉。”
“……我知道了,我这就准备转移。”
“看来你知道那个老家伙记仇。嘛~既然这个信息带到了,那我也就撤了。对,特雷森伯爵和老菲多曾经是战友来着。别指望他这次能像平常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知道他讲义气的性子。”
“谢谢,华。”
“都哥们~用不着。”
开门声响起。
关门声继续。
“很苦恼嘛?”
阿丽娜走进来,看着眉眼间写了些失神落魄的塔露拉,缓缓坐在了她的旁边。
静谧随之响起。
“我又一次搞砸了……”
——
“小哥,放轻松,今年几岁了?”
“……24…”
“我听说你有个朋友,叫沃克.苏利文来着?诶呦~人老了记性有点不好,不好意思啊,小哥。”
“我不知道……上次和他见面是一周前。”
“这样啊,那下次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见面呢?”
“一般是,他找我。”
“在这间杂货铺吗?”
被粗麻绳紧紧绑在椅子上的乌萨斯族小哥突然战栗起来。
“别紧张,孩子,告诉我就好。”
一根锈钉子的尖端在忽明忽暗的摇摆灯光下被一只苍老的手轻轻的抵在了他的指尖。
“破伤风,知道吗?那很难受的。”
而一把同样古旧的手锤,正被另一只苍老的手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