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槁的树在夜色中随呼啸摇摆着,沙沙随即无序响起。
几道将浮雪踏实的脚步则伴着那份自然的寂静来到了一处结满猩红冰晶的纠察队营地。
“很新鲜。昨晚的事,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
“通讯被提前断开了,是个行家。”
“怎么说?老大?”
“我们该跑路了。啧,这个手段……真是,独树一帜。”
金色的瞳孔倒映着某处帐篷内破碎的“人体蜈蚣”,为首的绿发少女不由自主地战栗起了身子。
“看来该找塔露拉去问问了。这号人物……很危险。”
——
墨蓝的冰湖上,停下脚步的芥川枫注视着脚下。
她注视湖面上深邃的裂缝,在寂静中反思起近日自己所做的一切。
并将其简单的汇聚成了一句话。
“我最近对力量没了敬畏,为什么?”
自问间,少女坐在冰面,许久。
许久后,她躺在了冰面,依旧。
今日下午的天空在她的眼中是灰白的模样,那些云层们似乎在那灰白的幕布后酝酿着些令人恐惧的事物。
“最近,我打了,虐猫的那个家伙。”
“我杀了些人,因为他们在我的面前抢劫。”
“我又杀了些人,因为他们对我先出了手。”
“然后,我残忍的杀了些人,因为我见过了他们在虐杀平民。”
“再然后,我更加残忍的杀了些人,因为他们和那些虐杀平民的家伙们是一伙的。”
一片雪花轻盈地落在少女的鼻尖,只是那份晶莹的凉意此刻却并没能唤回芥川枫脑海中的茫然。
“不对,那不算错事,我只是用力量摧毁了些罪恶而已。”
“但为什么我感觉,我变成坏人了?”
思绪万千间,少女的脑海中闪过些什么。
她发现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引起了他人的恐惧。
担心的上条当麻。
惊慌的阿丽娜。
愤怒的塔露拉。
恐惧的酒保小哥。
他们似乎都在向少女说明着什么。
但自己究竟是如何变成这幅模样的?
芥川枫依旧是没有头绪。
起始,好像只是少女顺从了自己内心的暴戾。
又一粒雪花落下,它落进芥川枫眼中的猩红,冰凉激的少女不由得合上了一侧的眸子。
“克制些吧…无论是什么……”
而这一结论,也结束了芥川枫此次的自我长考。
她爬起身,继续漫无目向前走着。
至于这次的长考是如何开始的?
少女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需要马上解决这个让突然跳在脑海,令她感到无比困惑与恐惧的问题。
可能是天晚了,总会胡思乱想吧。
一处山洞逐渐呈现在少女的眼前,那是芥川枫自见闻色中找到的今夜住所。
这能看到那座小镇,也能看到那处被杀光的营地。
她准备在这看上几天,看那位被自己丢去责任的酒保小哥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
他在芥川枫看来,人不错。
但自己好像在他那变成了不负责任的人渣。
啪的一声,在幽暗的洞穴中响起。
而被火机引燃的篝火照亮了芥川枫通红的脸颊。
不知道那是冻得,还是痛的。
“我真该死啊……”
——
“我的名字?菲多.艾米连科。这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老爷子。”
“总要走下流程……啧,你这猫仔该不会还不清楚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吧?你爹让我把你养这么大可不是让你给我添麻烦的啊。”
“我也没办法啊!你是不知道那个女孩儿有多可怕啊!我感觉我那时候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她把季瓦克那个杂碎的下颚骨在我面前直接扯下来了啊!”
“(乌萨斯俚语)你小崽子!小点声!”
“咕~”
“哎……总之,你要解决那姑娘带回来的那些人的衣食住行?”
“嗯,虽然我没能力,但,总不能放着不管啊。我可不怕那女孩儿找上门!”
“所以我就有能力咯?那是粮食啊……小艾米连科。”
“老爷子在我这儿是最强哒!”
“小点声啊!你小崽子!”
“可那是事实啊!这可是菲多镇诶!”
至此,老菲多苦恼地揉起了自己乌萨斯族的耳朵,他叹了口气,浑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挪向了艾米连科身后悬挂的那张黑白照片。
他看了许久,才将视线转向了坐在它下面彩色的艾米连科。
“我答应了,但暂时不行,一周后吧。这期间你先问问那些人她们的家在哪,这段时间我会派人将想回家的人送回去。然后你要和他们说好,如果想在这工作生活的,必须用劳动换报酬。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但今年怎么办?”
“有心那都是活。一周后,我会为他们提供些没人的住所……哎……这世道,越来越冷了。”
“所以啊,叔叔,我一直好奇一件事。”
“说。”
“说是这几年收成都不好,但……”
“那要问你爹了。”
“这不是和没说一样嘛……”
艾米连科语毕,神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见状,老菲多砰的一声站了起来,他庞大的肩膀霎时间遮住了身后窗外的阳光,用身影将坐在自己身前的艾米连科遮挡了个严实。
“喂,小猫仔,你已经足够厉害了,面对前天那种事还能像个正常人活动。别像个娘们似的搁着哭哭啼啼。走!陪叔叔我摔一跤去!”
“啊?别吧!你就是想丢我玩吧!”
“谁让你叫我老爷子!把年轻的老子叫的那么老!必须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黑手!肘!跟我出屋!”
“不要口也!”
而就在此时,厚重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一个令老菲多熟悉的沙哑声音随之传来。
“老爷,有工作了。”
——
合适的树枝,加麻绳,等于弓。
合适的树枝,加刀片,等于箭。
此时,箭在弓上。
随后,咻的一声。
一支箭戳在了一只兔子的身旁,一直看着少女的兔子总算因此受惊跑路。
“焯!”
而刚被做好的简弓却被咫尺的芥川枫狠狠地摔在了白色的大地上。
啪的一声,那没有经验的弓臂断成了两截,狠狠地抽在了少女的腿上。
那份突然的疼痛连忙令少女不断地口灿莲花,并使少女不断的功德减一。
然后芥川枫借着痛意在雪里打起了滚,像是疯了一样。
毕竟没谁能绷住这种事。
在五米距离空了十箭固定兔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