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样了?”
“嗓子一直在疼,喘气有些废力,没了。”
几日后,坐在火炕上的芥川枫看着窗外的瑰丽雪景嘶哑着声音回应阿加莎奶奶在火光旁的问句。
“在想什么?”
“天气不错,我该走了。”
“嗯,这几天都是晴天。但你要去哪?”
“……不知道,反正不会是整合运动。”
“还在生气?”
“没。只是排除法我还是会做的。”
叹了口气,放下钢笔,阿加莎起身,为芥川枫倒了杯水放在了少女身侧那古老的木质床桌上。
“我的。”
“不是您的。只是世事无常。我知道。谢谢。”
端杯,饮水,合适的温热淌过喉咙,缓解着那火辣的痛感。
太阳动了会儿,将洒在少女身上最后那些光挪向了她身旁斑驳的墙。
“我昨晚做了个梦。那是个快被我遗忘的故事。我认为。”芥川枫放下水杯,温热的水雾自杯口徐徐摇曳向上飘着:“我曾经救过只猫,白色的。很可爱,也很听话,我和我的两个弟弟都很喜欢。”
火柴的噼啪声零落的在壁炉响起,阿加莎奶奶坐在炕边,静谧着。
“就在第二天,我最小的弟弟因为病假,和那只猫一起被烧死在了父母为我们留下的老房子里。”
“……原因呢?”
“雷击。警察说。在他生日那天。和今天一样,天气不错。大晴天。”
“你怎么突然想和我说这个故事?”
“我不知道。可能,只是最近,梦多吧……或者,您文字的素材?”
窗外,熟悉的人走了过来。
是塔露拉和阿丽娜。
自从她们得知芥川枫醒来后便每天都要来看望一会儿,带着些看望用的东西。
门开了,刺骨的冷气随风灌了进来。
即便是晴天这里也依旧寒冷。
阿丽娜没几步就走进了屋,关切地询问起了芥川枫的身体。
而少女的回答也正如前几日那样,除了又嘶哑了些外毫无变化。
“嗓子一直在疼,喘气有些费力,没了。”
顿了顿,少女饮了口水,缓缓将视线从窗外转回了暗色的屋中。
“我要的东西呢?塔露拉。”
“……已经准备好了。”
“给我。免得你我互相碍眼。”
老门的嘎吱声响了起来,寒风再次灌了进来。
塔露拉走了出去。
阿丽娜见到这一幕后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
之后,芥川枫没有道别的离开了,她走的很快,一眨眼就消失了。
只留下阿加莎几人在雪地中怀揣着各自的情感沉默着。
——
两日后。
“一杯牛奶,谢谢。”
一座颓废小镇的酒吧中,满身风尘的芥川枫坐在吧台,向着吧台内那名看起来十分紧张的男子说道。
对方闻言却只是不断用眼神向芥川枫示意着什么。
于是,少女向身旁看去,看向那无数坐满了这里的纠察队。
他们盯着作为不速之客的芥川枫,浑浊的视线写满恶意。
“啊,土匪啊,我见过。”
然后,菲林族的酒保小哥眼皮跳了起来。
“这位小姐,他们是,纠察队……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些误会吧?”
“误会?”芥川枫然后看着那些凌乱摇摇头:“没有误会。就是群穿制服的土匪罢了。这群家伙半日前还在烧杀抢掠,连孩子都没放过。你真该看看当时的景象,比恐怖小说要吓人的多。”
闻言,纠察队的人纷纷站起来,醉醺醺地拿着各自的武器走向了坐在吧台正中的芥川枫。
然后……
没然后了。
“一杯牛奶,谢谢。”
“这里,没有牛奶……”
“那就来杯温水吧。”
滴答的声音从把台落下,那是血液滴在血泊中的动静。
吧台内酒保小哥颤抖着自己菲林族的白色尾巴,将清澈的水颤抖着倒进了还算干净的玻璃杯。
然后,那杯子,被一只沾染着猩红的手接过。
“谢谢。”
一块完整的下颚骨连带着块新鲜肌肉从芥川枫的手里滑落,温热的它啪的一声掉落在被血液浸泡的木地板上,最终落在了他原本主人的手中。
那少见的声音,令本就面色惨白的酒保小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见状,少女微笑起来,喝起杯中的水。
而芥川枫的背后,十八具新鲜的色彩正凌乱着各自的内脏与肢体在寒冷中冒着热气。
“这就是当时的景象,大概吧,还不算残忍。”
“我要死了。”
“别害怕。”
一枚染血的硬币轻盈地自芥川枫手中飞起,然后清脆地落在吧台上。
“你不会死。”
然后那枚铜色硬币伴着芥川枫嘶哑的声音缓缓立在了对方不断战栗的瞳孔之中。
——
夜深。
人静。
“切尔诺夫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那家伙的生日嘛,不知道在那快活吧?”
“他生日我就活该守夜?什么操蛋玩意儿?”
守夜的两人坐在篝火旁闲聊着。
他们以往总是如此。
因为总是没有危险。
还因为,他们是纠察队的一员。
但今天,貌似有些不太一样。
因为一个蓝色身影正从不远的平原向他们的营地缓步走来。
今天月光很是明亮,它们毫无保留地将蓝色身影双手中的某些事物映的耀眼起来。
“喂?拉警报?”
“拉警报?上次我差点没让正那啥的老大打死!要拉你拉吧。再说,一个小娘们,你怕个屁啊?”
“也是……老大天天那啥……诶?要么把那个娘们抓给老大?”
“行是行,但?那个小娘们呢?”
“我不道啊?”
“邪门儿了……”
寂静随着两人的巡视开始蔓延。
然后,在利刃的嗡鸣声后落幕。
“那啥是,那啥啊?”
将刀刃上沾染的血液用两具无头尸体身上的棉袄简单擦干,芥川枫总算疑惑了一句。
“偌大的营区只放两个不负责的人在外守夜,什么傻卵。不过……简单点也好。”
翌日,芥川枫走出了这片营地。
带着些被囚禁在营地的孩童与女人,趁着暖阳回到了就近的小镇,并领着人们再一次推开了那间酒馆的门,为收拾一晚昨日凌乱的菲林族酒保小哥留下了几块赤金和几句话:
“照顾好他们,照顾好自己,让他们照顾好自己。”
“至于纠察队,你不用担心。”
“我把他们的营地变成了前天那个村落的模样。”
“比昨晚你看到的还要刺激的多。”
“相信我。”
——
镇外的纠察队营地。
血埋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