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当怒火消散,那片原本由血与断肢组成炼狱如今只剩下了仍燃着星火的焦炭。
原本属于烤肉的香气也早已变成了浓重的苦涩味道。
令人心烦意乱。
“发泄完了?”
而就在塔露拉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时,芥川枫那独有的冷静声音却从她的身后突兀地跳了出来。
于是塔露拉回头,紧紧注视着芥川枫正在自己身后驱使着一支崭新的弩箭在指间灵活的转着圈圈。
月步。
少女唯一习得的海军六式总算派上了用场,只是许久未用,在启动时芥川枫的动作因此些微僵硬了下,但她还是能够借助月步的机动性在刹那间自侧面绕开了那片火海,并来到了塔露拉的身后。
虽然比起月步,少女此次运用的技巧更像是剃的模样,但芥川枫本人很确信自己用的是月步,因为少女很确信自己每步只踏了一次。
而剃显然不是如此。
不过话说回来,只用一步就能够抵得上剃的速度,可能芥川枫在这方面天赋异禀也说不好。
她甚至还在其间顺手截下了一支射向塔露拉的箭矢……
或许对方想坐实芥川枫背叛者的身份吧。
但为什么?
昨夜在阿丽娜那得知许多的芥川枫不由得思考起来。
“某种,触发条件……吗?”
沉吟间,汹涌的火焰再一次从上方坠下少女。
显然是塔露拉还未消气。
想来也是……
思绪至此,叹了口气,少女回身用手中箭矢再次击落一枚瞄准塔露拉的弩箭之后便再一次借由月步的高速移动消失在了塔露拉的视野中。
芥川枫向来熟悉的很快,这一次的月步对少女而言就已经没有迟滞感了。
“先把那几个一直射箭的烦人玩意儿逮出来好了。”
心念至此,少女跟着见闻色的指引便果断地冲到了一名趴在地上穿着雪白吉利服的弩手身旁。
“就你a的最欢是吧?”
然后一发足球踢把对方的头踢成了足球,伴着喷射的猩红射在了一旁的枯木上。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芥川枫的见闻色就没停过,这也是少女从一开始就能够从容面对暗箭的原因之一。
虽然范围因为身体原因目前扩不到以往的模样,但总归还是够用的。
芥川枫现在就能看到阿加莎奶奶正在写她的那本不知攒了多久的恐怖小说。
其实这片区域内村落与村落间的间距其实并不远,只是地形崎岖,让人感到很远而已。
至于差点被雪埋在外面那天为什么不快些找房子?
一是没想到雪来的快。
二是……
那雪砸的太疼了!从土匪身上拿的那件衣服虽然大,但也因为它大,所以它漏风啊!雪花夹杂着寒风打在棉袄内的小短袖上……可真是,令人难忘的体验。
芥川枫那日没有冻伤就已经算万幸了……
而就在芥川枫一个个将刚刚放黑箭弩手们处理完毕后,另一边的塔露拉才将将消停下来。
只是她还是在用火焰一个个处理着周围的掩体,以免芥川枫悄咪咪地藏在后面。
但她还是没想到芥川枫竟然已经跑到了离它七八百米的位置了。
“再等等吧……”
心想,少女看着自己因为频繁使用月步而变成碎布的棉裤裤腿,无言地带上了痛苦面具。
而就是少女失去小心的这段时间,异变突生。
少女身边被拆成两节的尸体突然石化,然后嘭的一声将无数晶莹的黑色粉尘迸射向了一旁背对着它的芥川枫。
芥川枫虽说反应迅速,但再怎么说她也还是凡人,反应速度总归还是有阈值限制。
而这种突发的状况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测。
即便少女在惊讶过后第一时间启动了月步也还是不免吸入了些黑色的晶粒。
那是种带着些苦涩的腥味。
总之,在远离了那团“黑雾”后,芥川枫连忙擤起了自己被冻的通红的小鼻子,并自发地咳嗽起来。
意图将那些不明本体的事物通过体液排出体外。
她感觉,那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但这边突然亮起的黑云显然引起了那边仍在发火的塔露拉的注意。
只有几颗枯木的雪地上,芥川枫身上那套耀眼的蓝色十分显眼,于是一道半径三米的火柱当即从她的方向向着芥川枫轰鸣而来。
因此不得不躲避的芥川枫,也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这将变成她这段时间里最后悔的一件事……
因为,阿丽娜不巧地出现在了那道火柱的尽头。
所以,芥川枫咬紧了牙关回身踩起了剃,以近乎极限的速度撞向了远方的阿丽娜。
这个她曾经十分厌恶的基础学科……在今天总算在芥川枫的足下复现了次。
远方的阿丽娜只觉自己眼前一花便倒在了昨夜刚下好的庞大雪堆之中。
而在她视线中仍在“飞行”的芥川枫却在她的面前被一团火焰吞了进去,燃着火继续着她的“飞行”之路。
最终,那蝶落下。
——
“火。”
“家?”
“钱。”
“贷?”
“……好。”
“墓?”
“……嗯。”
——
当芥川枫再次睁开双眼,入目的却是阿加莎那幅冷峻却带着慈祥的脸。
少女想张口说话,却被喉咙的疼痛强硬地捂住了嘴。
见状,阿加莎当即端来了碗温水,并用勺子熟练地喂食着芥川枫。
“你已经睡了一周了。别急,急也没用。”
阿加莎单方面的安抚着少女。
“阿丽娜很好,塔露拉也一样,整合运动 动了阵,但没事,你不用担心,休息就好。”
芥川枫模糊的视线挪向了一旁的吊瓶,看着里面的一个个气泡,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面积轻度烧伤,本来需要一两个月才能养好的伤,你却一周不到就好了个七七八八,甚至还没留下疤痕,讲真,如果把你卖给哥伦比亚那些公司绝对会是个好价钱?好啦~不要激动,我不会的啦~相信我~老婆子我还不至于玩那种玩意儿。”
一碗水入肚,可喉咙还是很痛。
阿加莎婆婆见状又为芥川枫续了一碗。
“然后,你得了矿石病。”
“我觉得我不该在这件事上向你说谎。”
她语毕,房里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
窗外的雪依旧埋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