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明代表早早来到特雷森,在这个本应没有任何人在的时间点,她却在最显眼的地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高大而古老的神像下方,一个有着天蓝长发的少女蜷缩着睡在一边。她的发丝垂落入喷泉的水池,喷泉时不时溅起水珠落在她的身上。
“哈,最近怎么回事,一个个比我还自由……”千明代表挠挠脑袋,将少女提溜起来,“喂,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地方,赶紧回去。”
少女没有任何反应,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皱了皱眉,出于担忧,千明代表拿手捂了下她的额头:“好烫。”
换季的晚上出去溜达,甚至睡在喷泉旁边、没有任何保暖措施,倒也活该她发烧。
千明代表想了想,先将无用抱到学生会,用笨拙的动作喂了点药,又带着恶趣味的笑容悄悄将她抱到了鲁道夫象征的宿舍里。
三、四点的凌晨,千明代表回到学生会,暗自感叹她又做了件好事。
想必鲁道夫象征一定会大吃一惊吧?一觉睡醒居然跟有意思的家伙同床共枕什么的。
正好也借这个机会让她们认识一下吧,给彼此留一个深刻的最初印象。对两人的关系完全不知情的千明代表暗自得意着。
呵,这样子一来,想让无用那个保守的家伙和鲁道夫象征好上,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你说鲁道夫象征看上谁不好,看上了学生会的隐形团宠……
总之,千明代表自以为是做了件好事。
“……无用应该不在意我把她塞到鲁道夫床上吧?到时候找个机会道个歉……啊,她应该不知道是我干的才对。”
“算了算了。”
……
鲁道夫象征确实大吃一惊。看着怀里睡得死沉的无用,她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难道自己昨晚无意识间做了什么不可说的事情?
迷糊间四处打量着,鲁道夫象征确认她还在自己的床上,没有梦游间夜袭了无用,也是松了口气。
“等下……好热!”
一顿操作后,意识到无用正在发烧,鲁道夫象征将无用死死地拿被子裹住,动作细致地离开被窝。然后才下了床,在宿舍里翻出一些预备的药品。
在等待热水壶里的水烧开的过程中,鲁道夫象征渐渐为无用弱小的体质担忧起来。
‘刚刚抱在怀里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她的身体简直弱的可怜……’
‘简直是堪比人类巅峰水平……嗯,贬义的。’
等等,这么一说,专门为马娘特制的退烧药对无用还适用吗?
鲁道夫象征开始纠结起来。
“唔……?”
无用睁开模糊的双眼,意识有些飘忽。
“醒了?”
“Ten Point(十点)……唔,可恶,‘原型’,该死的‘原型’……”无用咬牙切齿地吐出些言语的碎片,“女神,怠惰了……”
看起来还是神志不清。
没再迟疑,鲁道夫象征扶她起来,喂她服了退烧药,又把她死死摁回被子里。
“烧迷糊了啊,都开始说胡话了。”
鲁道夫象征低头看一眼手表,安心地在宿舍陪着无用。已经迟到了,急也无济于事。再说,她作为学生会的一员还是有点权力的。
时间就这么过去,鲁道夫象征出去又回来一趟,已经给两人请好了假,提着一袋早餐回到了宿舍。
无用总算清醒了,懵懵地坐在床上,正不敢置信地盯着墙壁上的钟。
几点了?到底是几点了?
“……露娜,钟坏了。”
鲁道夫象征被她逗笑了,“钟没坏,你睡过头了。”
“怎么会?唔……”
无用头晕了一下,明白昨晚的荒唐举动带来了恶果。
“你发烧了,很烫,还说胡话。”
“说了些什么?”
“十点,原型,女神。”鲁道夫象征缓缓吐出三个一直被无用重复着的关键词。
“……”
无用静静地看着她,思索着拿什么理由搪塞过去。然而,从鲁道夫象征的角度来看,似乎就连无用本人都为她烧高了的呓语感到惊异。
“看来你自己都没搞懂。”鲁道夫象征摇摇头,“先吃早餐吧,等会再吃药。”
潜意识里到底埋藏着些什么,大多数人都没法子说清。
她本就对无用的呓语没什么好奇心,她现在更好奇无用是怎么跑到她床上来的。而且,似乎到现在为止,无用都没意识到她正躺在鲁道夫象征的床上。
鲁道夫象征拉了把凳子坐下,默默看着少女像仓鼠一样一点一点吃着手中的食物。无用的脑袋时不时点一下,看起来很是困倦。
无用很勉强地吃完早餐,直接转身把头埋在枕头上。
“抱歉,露娜,我需要一点时间……让我再睡一觉吧。”
鲁道夫象征一眼便看出她有烦闷的心事,然而又不太好过问,照往常一样亲吻一下她的额头,默默出去了。
明明是姐姐,却被露娜细心照顾了。无用除了感慨以外,还有几分的愧疚。那覆盖额头的、温暖的唇的触感还残留着,无用莫名的又有些不自然起来。
但她还是需要时间来思索有关“原型”的事,其他一切暂时被她努力丢在了脑后。
无用仔细地回忆起昨晚的事件。正在发烧的头脑让她反而更加沉浸于回忆之中。
在翻看完十点的档案后,无用浑浑噩噩地直接来到三女神像下方,毫无延迟地得到了三女神的召见。
那个时候,无用内心已然充斥着“命运”给她带来的恶感——十点被安乐死的举动实在过于反常识了。
她询问三女神后得知,这是十点的命运的一部分,是十点的“原型”曾经历过的事情。
“我明白你无法接受,但‘原型’的存在并非坏事,这一点上,你是最好的反例。”
蓝女神的话语还萦绕在她的耳畔。
“正是因为没有‘原型’带来的力量,没有那份轨迹,没有达成命运所必须的力量,你才会如此孱弱。”
“所谓的本格化,也就是真正与那份轨迹契合之后会出现的现象。”
“‘原型’让她们变得强大、获得赛场上奔驰的力量,带给她们无与伦比的愉悦与幸福。”
“人类没有马娘的身份,对业已存在的轨迹无可奈何。”
“无用,作为如今唯一没有‘原型’的马娘,你无疑是珍宝,你有着巨大的可能性去改变‘原型’的轨迹。”
本一直慈祥的女神语气突然严厉下来,充满警告的意味:“但可能性依然只是可能性。”
“你在初二时做的事情也是一个反例。”
“‘原型’未必恶劣,改变未必成功。”
回忆中,此时的无用虽能理解女神的话,但内心的情绪已经不受她自己控制了。
“……命运丢下一根骨头,我们就非捡起它不可么?”
无用脸部狰狞了一瞬,像个叛逆期的小丫头似的,从喉咙里吐出的声音很是沉郁。
过强的自尊心让她开始在意起这个问题,她似乎忽视了赛马娘们并不需要她来帮助的事实。
“你没有原型,你可以放手不管。”
“我……?哼……我不理解,在这个命运舞台的中央,你们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出于恶意,无用拿自己作对比,由此察觉到三女神的与众不同。
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瞬间,无用就意识到,她正在下意识地逃避[自己到底要怎么做]这一难题。
无用勉强地笑了笑,有些煎熬地等待着蓝女神的回答。
听见这个回答,无用看向蓝女神的眼神都多了一丝怜悯,她自己也不知为何……
然而,下一刻她又莫名其妙地想到一个问题:
“唔,说得好,然而这一切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我已经被整个舞台排除在外,好像一个没有布景的演员?”
那样的想法令无用打了个冷颤,她本能地去压抑住这样的想法。
这一次谈话就这么无疾而终。
随着事件重新被回忆起来,那个迫切的问题重又出现在无用的面前:“我到底应该怎样做?”
然而发热的头脑已经不能支撑她继续思索下去,思绪已然糊做一团,像围绕着一朵花旋转的整个峰丛。
无用就这么沉沉睡去。
……
“啊嘞?骏川阿……骏川姐,怎么有兴致给我打电话?”
“千明同学,无用在学生会吗?”
“不在啊,她今天发烧了。”满头大汗的千明代表没胆说出‘她把无用塞到鲁道夫象征床上’这个事实,暗自祈祷着骏川手纲不会过去检查。
打电话向千明代表询问完情况,骏川手纲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焦虑的秋川弥生,顿感有些好笑。
“她发烧了,在寝室睡觉。”
“庆幸!悔恨!就不该让她去上学!”
骏川手纲失笑,摇头、抬手压了一下秋川弥生的帽子。
“小无用这病生的也是不赶巧,估计正好要错过这次的烟火大会了。”
秋川弥生一愣。
这还是十年以来,两人第一次看两人份的烟火大会——以往都有个小家伙作为电灯泡。
“庆幸!让她去上学真是太好了。”
闻言,骏川手纲狠狠赏了秋川弥生一个爆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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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还是不会取
下周末首考,更新肯定要等到首考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