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总是漫长且枯燥的,就算是经过漫长的时间得出的科研成果,也很少能抚慰在反复的精神高度集中时带来的损伤。
所以,在实验暂停时的小憩是十分重要的。
昆图斯自认为是一个狂热的主教,他总是自我感觉良好的与他人对比,然后惊喜的发现自己只要怀揣对同胞的热爱,那么他总是可以达到比别人更高的效率。
在这座不知名的地下研究室中,也就只有另外一个主教能和他媲美了。
那名主教名为阿玛雅,她甚至比昆图斯更狂热。
在休憩时,阿玛雅甚至还特别喜欢和实验体呆在一起,讲一些昆图斯不屑去听的东西。
从表面上看去,她们之间的关系…还算良好?
昆图斯摇摇头,将这些无关紧要的想法抛到脑后,随着这名深海主教的脚步,地面正离他越来越近。
终于,昆图斯从地下研究室中来到了地上,这里曾经是一个伊比利亚的城市,但大静谧的到来让它和其中的居民成为了海嗣们渴求的营养。
而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型的海嗣巢穴,仿佛拥有无尽活力的恐鱼每天都在这些曾经名为文明的废墟上狩猎,进食,繁殖。
昆图斯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是让他在伊比利亚中最能感受到同胞的地方。
每天都有许许多多的恐鱼在巢穴里发出粘腻的蠕动声,每天都有不同的恐鱼离去,又有不同的恐鱼加入这里的巢穴。
每只恐鱼就像是一个巨型的温馨家庭里的成员一样,互相交流着,时不时的邀请对方一起加入狩猎,去抢夺更多的生物质。
可是今天,昆图斯又看见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恐鱼。
这让深海主教的内心被谨慎充满。
上次所谓的与众不同的恐鱼几乎给予了昆图斯重塑世界观的震撼,差点让他的思想改变。
好在阿玛雅及时赶到,并用她的论据驳倒了神智错乱的昆图斯,让他重新恢复正常。
尽管昆图斯不是很想承认,但那次确实是昆图斯对阿玛雅看法改变的开端。
还好这次与众不同的恐鱼并没有任何血肉上的变异,它的神智也算很清醒,没有发出那些夺人心魄的嚎叫。
但它看起来有些懦弱,有些担惊受怕,昆图斯几乎可以肯定,如果让它与其他同胞一同上战场,那么它将会是第一个转身逃走的懦夫。
简单来说它被吓破胆了,任何能见血的战斗都能让它尖叫着落荒而逃。
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状况,昆图斯也第一次看见如此胆小的恐鱼。
于是昆图斯在它的面前蹲下,用温和的声音朝这条恐鱼询问道:
“噢,小家伙,你怎么了?”
胆小的恐鱼被吓了一跳,它慌慌张张的抬起头,四处张望,最终发现了俯视自己的昆图斯。
它人性化的松了口气,战战兢兢地望向港口镇的方向,用含糊不清的话语回答道:
“怕。”
尽管可怜和恐鱼这两个词汇几乎没有人会将其联系在一起,但此时的昆图斯的心中被柔软和同情所侵占。
“谁把你变成这样的?那个方向有敌人吗?”
昆图斯的目光也随着恐鱼向港口镇的方向望去,但由于这里距离港口镇太远了,昆图斯也只能看到茫茫无际的海岸。
那只胆小的恐鱼只用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来回应昆图斯,然后它在昆图斯的面前丑陋地挣扎,希望自己能在慌乱之中爬起。
它成功了,随后它飞快地蠕动自己的身体,拼命激发自己的潜能,好让自己从幻觉之中逃脱。
满怀恐惧的爬行声越来越远了,昆图斯茫然地站起身,看着不顾一切远去的胆小恐鱼,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可能会有一次遭到重击。
就算如此,昆图斯依旧有强烈的,想要帮助那条逃走的恐鱼复仇的想法,与此同时,昆图斯也为自己找了一个很漂亮的理由:
那就是如果有能令恐鱼恐惧之物,那我把它消灭不就行了?
这样一来,海嗣就没有令它们恐惧之物了,想必这样做是极好的。
昆图斯的脑子被实验时的药剂和其他东西占满了,因此他只能将其当作闲暇时光的放松进行畅想。
但一考虑到该如何让海嗣这个种族变得更加完美,昆图斯便不由自主地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
因此,昆图斯立刻联系了在废墟周围巡逻的追随者,让他们向被吓破了胆的恐鱼尖叫的方向探索,看看会有什么新奇的发现。
在确定了到底是什么会引发恐鱼的恐慌之后,昆图斯打算组成一支远征军,去讨伐那些与海嗣为敌的亵渎之物。
就这样,昆图斯的思维又愉快地被这件事占领了,所以他立刻抛弃了还在休憩中的同僚,以及等待他返回的实验室,直接跑去废墟外围组织起听信于自己的深海信徒。
“…好慢啊。”
阿玛雅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发现昆图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
很明显,实验室的椅子并不会追求放松和柔软,它只是提供一个能让人坐下的地方。
因此这位美丽的翻译家感觉等待时间有点煎熬。
虽然阿玛雅也可以和昆图斯一样来到地表上,进行进一步的休憩与放松,但阿玛雅面前的实验体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要不是这场实验还是需要曾经是阿戈尔人的昆图斯助力,不然阿玛雅都想隔绝任何人,自己单独进行这场实验了。
想到这里,一直注视着实验体的阿玛雅不仅眯着眼微笑起来。
“哎,鉴于另一个家伙还没回来,我们再接着聊聊天吧?”
阿玛雅一边抱怨着,一边站起来,走到实验体的床边,轻声说道。
于此同时,这位深海主教也伸出手,抚摸着实验体的洁白脸颊,如同温柔地抚摸一件易碎的艺术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