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闻其详。”
这次,卡门也感受到了自己在暗中辱骂圣安宁者的感觉了,这种话语让老迈的圣徒本能的眯起眼睛,嘴角也扬起了代表危险的笑。
“因为你们是人啊,只有人才能被称为杂碎。而那些深海信徒和阿戈尔人只是野兽,我们是不可以用人的称呼来形容野兽的。”
蕊仿佛没有注意到卡门的怒气一样,反而一本正经的向卡门解释道:
“啊,当然,如果你们硬要用拟人的修辞来描述深海信徒,也不是不行。”
“只是因为这个?”
“只是因为这个。所以我才邀请同为人的你们,来加入灭杀野兽的行动中。”
“你是这么想的。”
卡门用句末语气下降的疑问句代表肯定,这下他终于发现了归一教会意图与自己合作的原因是什么了。
这群不正常的疯子只是单纯地想找一个他们认为是人类的势力,与其交流,与其合作罢了。
前提是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众人口中的父真的是归一教会的领导者,真的在教会内拥有极大的话语权并能轻易左右教会的决断。
如果蕊是个傀儡,亦或者是被众人推到台前的小丑,那么归一教会向自己寻求合作的目的就会变得扑朔迷离。
卡门自然也不会鲁莽的直接询问蕊是否是傀儡,这样既得不到真相,也会使本来就不好的关系迅速恶化。
所以目前最佳的解决方法就是明面上答应合作,然后自己出工不出力就行了。
“…好吧,但你们要记住,我们的合作仅限于对抗深海教会。”
卡门装出一幅很不情愿的样子,答应了蕊的邀请,丝毫不在意身后的达里奥露出的惊愕表情。
“不过,我们现在无法签署任何协议,在我们回去之后,自然会有使者上门。”
两个人的交流简短到不可思议,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双方都隶属于不同的教会。
面对异教,只要能心平气和地与其交流就是最大的成功了。
于是在卡门投出一个空头支票之后,蕊也点点头,表示他会等待卡门的使者。
和虚与委蛇的卡门不同,蕊是真心的希望能得到回复的。
毕竟这位可怜的父没有和正常人交流过。
他只遇到过两种人,第一种是充满恶意的,其中被对科学的渴求逼疯了的阿戈尔和深海信徒为代表。
第二种是对蕊盲从的人,其中归一教会中任何一位教士都可以成为典型的例子。
因此,蕊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单纯。他甚至还在天真的以为卡门说派遣使者,那么这些所谓的使者就一定会来。
不管怎么说,卡门和达里奥在达成口头协议后被蕊送出港口镇了,而港口镇本身,也被卡门记在了自己的另一本手册中。
这是一本伊比利亚所面临的巨大问题的手册,不过归一教会的名次在这本手册中排行倒数。
因为卡门看归一教会的样子,可以交流,其信徒和所谓的圣者并没有向外传教的意思,同时还高高在上,十分自傲。
这意味着只要他们的想法没有改变,那么这个教会的规模会很难扩大。
即使他们每个教士都是打斗的好手,但考虑到他们才堪堪超过百人的规模,伊比利亚可以很轻松地用巨大的体量和数量庞大的军队淹死他们。
就像海嗣淹死惩戒军一样。
更别说他们甚至和深海教会是死敌,那么伊比利亚更无需面对归一教会的全部实力了。
因此,归一教会虽然是一个长在伊比利亚身上的脓疮,但比起其他恶劣的伤口,一颗脓疮并不会造成什么更加严重的后果。
“老师,为什么您会答应那群异教徒的要求呢?”
在离开港口镇后,达里奥才开始朝卡门提问。
此次让达里奥成长了很多,最直观的体现就出现在这里:
达里奥并没有选择在一开始就向卡门询问自己心中的疑惑,而是谨慎地在离开港口镇并确定身后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开始询问。
卡门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从老人的嘴角边浮现,他极其耐心地为达里奥分析道:
“我曾经告诉过你一个道理,那就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以前我们经历过的事情都不会用到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而现在,则是你实践它的最好时机。“
随着卡门的话语,达里奥的眼睛中开始出现思索的光芒,稚嫩的审判官的思维正在被他的老师引导着,前进着。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与归一教会的合作仅仅是为了解决更大的问题,也就是深海教会?“
“是的。你应该也对惩戒军有一定的了解,那么,如果让惩戒军直接覆灭归一教会,他们还会剩下多少?”
“最多三分之二。”
“没错,那覆灭归一教会之后空缺的兵力又会让多少城镇疏于防守?”
“三分之一?”
“错,起码一半。三分之一的惩戒军驻扎在总部随时等候调遣,另外三分之二的惩戒军负责哨站的维护和大规模作战。所以,如果我们先覆灭归一教会,那么起码一半的城镇会被暴露在深海教会的目光下。”
卡门看着若有所思的达里奥,继续将自己的想法说下去:
“现在我们私下与归一教会达成协议,让他们自行去灭杀深海教会,会发生什么?”
“深海教会的注意力被转移?”
“没错,这就是伊比利亚难得的喘息机会,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巡视城镇,清除异端。”
“老师,您刚才也说过归一教会是伊比利亚所面临的威胁,但归一教会与我们共同抵抗深海教会之后怎么处理他们呢?”
“哦,这个很简单,只需要看剩余的深海教会规模就行了。”
“只要归一教会的规模超过深海教会,那么我们面临的最主要的问题,就不会是深海教会了。这就叫制衡。”
“那如果他们比以前更难对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