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圣安宁者,你把他们带过来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布道台处响起,打断了卡门与达里奥的观赏时间。
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圣安宁者的脸上出现了与他体型完全不一致的温和与眷念,他就如同一只肥硕的鸟一样,快步朝声音的主人那走去,完全没有继续朝审判官炫耀教堂的意思了。
“是的,父,我把他们带过来了。”
圣安宁者低着头,用寻求奖励似的朝蕊邀功,尽管他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及带领审判官们进入教堂,甚至还差点打起来。
“父?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领导者吗?”
卡门也随着圣安宁者的脚步来到了蕊的身边,这位老迈的圣徒本以为蕊也是和他身旁的肥仔一样,或多或少有些不正常。
但无论卡门怎么看,都无法将蕊与所谓归一教会的父联系在一起。
毕竟蕊是在充满狂热和华丽的教堂中,唯一一个眼中还有些许理智的人。
他的穿着和普通的归一教士一样,一件简朴的宽大斗篷,将他瘦小的身体笼罩其中。
除了蕊现在站在布道台后,其他的一切看起来都和宗教没有半点关系。
至少从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但在蕊的身旁,还站着一位和圣安宁者差不多的人,这是这座教堂中唯二雕刻着脸和表情的人像所参照的另一个人。
尽管现在她手上没有任何的武器,但纤细高挑的身材,以及从脖子就能看出来的发达肌肉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卡门,这家伙的攻击力很可能比那个刻薄的肥仔要高。
但是圣残虐者并没有像圣安宁者一样朝进入教堂的客人们冷嘲热讽,她只是如同一只不喜欢叫唤的疯狗一样,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人。
这是猎人打量猎物的眼神,充满攻击性的同时却十分安全,前提是猎物没有走进猎人准备的陷阱中。
“啊,陌生人们,你们好。”
蕊仿佛没有看到卡门和达里奥眼中的戒备一般,用带着亲切微笑的脸朝他们问好。
“…你好。”
卡门用最为简短的词语回应着,他在等待,等蕊提出他的条件,毕竟是归一教会的这群人在一开始邀请自己进入港口镇的。
然后,卡门打算考虑蕊的条件,然后考虑覆灭归一教会的选项的优先级。
只要面前这位所谓的父能保持正常,那他们说不定还能交流一二。
“想必你们也看到了广场中央的丰碑了。”
蕊并没有先提出条件,反而开始和卡门聊起了港口镇上的景色。
说实话,港口镇中除了教堂之外,唯一可以称为地标的就是破碎广场中央的丰碑了,除此之外,港口镇和其他的伊比利亚城镇没有太大的不同。
“那是一场值得纪念的战斗,也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没等卡门回话,蕊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虽然我们死了很多人,但我们发现了人形的野兽。它们无法交流,无法合作,每天只想着如何填饱肚子,如何满足它们卑贱的贪欲。”
“所以你想说什么?”
卡门并不想让自己的思维跟着蕊的话语走,他开门见山地询问蕊的要求。
毕竟从对方层层叠叠的话语中像剥洋葱一样发掘真相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卡门自认为已经经历的够多了。
其中大部分例子都是卡门与一名叫凯尔希的菲林女士交谈时产生的。
说实话,这样做太累了。
再加上所谓的归一教会并没有和卡门关系好到让卡门仔细倾听对方的废话。
蕊明显有些失望,刚才蕊说的话可是疯子花了好长时间才想出来的,如今直接将其放弃蕊还是有些舍不得。
不过没办法,既然对方都要求直话直说了,蕊也只能这么做,毕竟这是蕊能遇见的,为数不多的能建立有效交流的人。
尽管他们的态度不怎么样。
“唔,好吧。我们想与你们建立合作。”
“合作?”
“是的,既然已经发现能伤害自己的野兽了,那为什么不直接将它们从世界上清除干净呢?”
“你是说深海教会?”
卡门双眼微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的蕊。
此时一直跟在卡门身后的达里奥已经不想再主动说或者做些什么了,这名新晋审判官意识到,这次的行动恐怕不是自己这种人能插嘴的。
这个时候只需要老老实实的跟在老师的后面,用心观察,仔细学习。
蕊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没错,就是那群野兽。”
“很诱人的条件,但我无法信任你们。”
卡门直白地说出了看似拒绝的话语,他丝毫不管周围的归一教士们看向自己的愤怒眼神。
“啊,其实我也不需要你们的信任,你们充满傲慢和恶意,对我来说你们也只是喜欢摆着臭脸的陌生人罢了。”
蕊对卡门的恶评一笑了之,毕竟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对自己恶言几句还是可以容忍的。
“但信任与否和我们的合作无关。”
“哦?”
“怎么?清剿野兽还需要出生入死的兄弟吗?两个素不相识的农民灭杀田地里的害虫也需要他们是战友与血亲吗?”
蕊有些不解,因为对他来说,对抗深海教会无疑和猎杀对自己有害的野兽无异,这种东西甚至不需要邀请自己的朋友,只需要跟陌生人说一声,然后各自拿着手里的杀虫剂干自己想干的事罢了。
“你如此贬低深海信徒,这点我认可,但你为什么非要称他们为野兽?我认为杂碎这个词更适合他们。”
“杂碎?你也太高估他们了。”
蕊听了卡门的话之后轻声地笑了起来,他笑得很优雅,轻薄的嘴唇轻抿,将如同白玉的牙齿遮掩,原本灵动的红色双眼也因此眯成了两条愉悦的弧线。
“在我看来,你们可能是杂碎,但深海信徒们绝对不可能是。”
蕊愉悦的说着,他很高兴对方也有想要杀死深海信徒的想法,可蕊在不知不觉间再次冒犯了极为敏感的审判官们。